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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属虚构

在故事里继续未完的情感
01 September

删掉了的

 
小团圆看完了。看到中间起才开始有头绪。照例是冰冷的一行一行的字,不过那个劲儿是很懂的。越看越笃定是自传,跟胡兰成的今生今世也都对得上。读完,感觉好像personally认识了她。
一边看小团圆,一边写丁香花开的第三章。写到杜心愉和顾城在上海重遇的情节。
这几天看那几天写的部分,发现有很大部分不能用,可能是受到所看的书的影响,手法不知不觉有点张氏,跟整篇或者是第三章的风格完全不符。删掉。
有点觉得可惜,就贴一段到这里来,作为留念。
 
 

周六狠狠心没有去陪他,发了个短消息让他自己溜达,口气也很揶揄的,仿佛这样就很解气。他没有回。我什么样的心态他都明白,但现在他已经包容的多,深得无底,是弥补从前的亏欠,也许也是敏感而聪明地知道他再也没有砝码跟我讨价还价。爱一个人就像被他欠钱,被爱的那个总是很有底气,去爱的那个总是被动地接受条款,由另一个制定规则。而一旦爱不再有,角色竟能互换。

 

周日和他见面,也完全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制定行程,想逛街就慢腾腾地挨家店面走,衣架子上的衣服一件一件仔细看,试穿后觉得合适,还会将他从沙发上叫起来,给句评价。他竟然给的也认真中肯,还来摸索着外套上的花边说这件挺好就买这件吧。没有不耐烦,还主动去付钱。

 

我是没有感激的。想起周五吃晚饭的时候我怪他把皮夹子用的太旧,他随口说道,那你再买个新的给我。我很不屑,也不掩饰表现给他看,说道,真不明白那时候怎舍得花那么多钱,是个穷学生,可你给我买过什么呢?

 

要在从前,这样的话是决计讲不出的,烂也要烂在舌头底下,就只会用眼睛望着他盼他看到能问我引导我想说出的话,当然没有一次他会主动迎接我这样的眼神,他是很懂得享受被爱他的女人这样凝望而故作不知的,他也清楚地很对爱自己爱得死心塌地的人根本不需要任何投资。

 

他沉默了,可能细想想确实没有什么能争辩,所以后来抢先去付钱。

我也没有争,让他付好了,一件几百块的衣服,我就不信能抚平他的亏欠。

 

现在轮到他常常望着我,我看着他的眼睛却空洞洞,不怕回视,不过也只一瞬就看到别的地方去了,嘴里面还不停地说着话,告诉他在上海生活的人是怎样肤浅地生活着的。

 

他很殷勤地要找个网络解释给我怎么辅助治疗我的病。最后也没有具体说出什么。我说总有一天我会残废的,他说不会,感觉很假的回答,眼睛里分明在说有可能,还有怜悯的眼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即使他相信,我心底却是绝对不信的。有一丝盼他说会为了我开始研究这种病?

 

在咖啡厅和意大利餐厅里就不停地在说这个病,我知道我们的话题真的不多了。偶尔会谈到过去,说起我们常常经过路口一幢房子上的立体画,上面的脚手架特别逼真,几个月过去了我们还诧异地说外国人盖房子好慢,脚手架还没有拆掉。

现在提起,他还会笑,竟然。已经快十年了。

 

8月26日

20090826周三

也不知道这种天气该不该算作晴,就是不下雨,见不到乌云也见不到阳光的那种天。

也许在上海生活的人迟早有一天忘记晴天的模样,天是蓝的空气透明的风是爽朗的那种真正的晴天。那种晴天才能培养快乐的属性。

 

我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仍然生活在这座城市里。它到底有什么好我留恋。多年过去了,我仍带过客的冷眼光,说着他们他们。

 

我也时常告诉自己,不要对人生有太多期待,也许人生就是这样,生活在没有晴天的城市里,过没有酣畅感的日子,要果真投入地去过,少一些与三十岁年纪不相称的幻想,多点时间用来踏脚下的地,大口大口吃饭,好奇一些,少些傲慢,增强真实感。

 

是矛盾的两股力量。其实跟不能投入是一个道理。这两股力量分布在绳子的两端,此胜彼败,此长彼消,循环不止,似力与反力,任何一个都不能持久得胜。这也是内心的两种势力,要练功一样掌握火候控制平衡,要面对走火入魔的风险,要懂得吸收,更学会释放。

 

我问与十六岁时一样的问题,那时候大人们都说到你长大了就不会再问。我一直盼着长大,能轻解人生和有关人生的问题——这个动作很重要,就像打开瓶子盖儿或系面袋儿的绳儿,我才终于可以放下迷惑钻出去,安于在定义好的世界里。可还是没有解。就是因为在已经长大的时候既没有放得下,也始终没有找到答案——是这样吧——我才不能沉淀在生活里,才自卑地感到自己仿佛与人不同,有点飘。

 

今天食堂的午饭似乎不错,胃口这两天见好。下班早,早得还带着愧疚的心情,然而天已经黑了,渺小的人们在黑暗中的车流中间小心翼翼走过。有一瞬间,我站在街道的一边,像被切断了与这个城市联络的天线,只感到衰败的风无力地从我的手指间穿过。经过了一个夏天,手骨头缝里仍是寒冷。秋天就这样在有高温预警的八月底的一天悄然而至,体寒的人将花费一整个秋天的时间来害怕冬天的来临。

05 May

时隔一年

不知道是不是有一年.
说过要修身养性的,这段时间做得还不错.告诉自己不要跟不相干的人较劲,更不要跟自己较劲.基本上随着年龄的增长,对自己这样的劝说慢慢很起作用.
春天又来了,我总是在春天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心情好.好像总能闻到纯洁的气味,这气味会传染给我,让我以为我是在洛绒牛场吃草的牛,那样幸福.
最近老妈不在家,充分感受独立.独立的吃草,有点可怜,幸福得有点可怜.
08 September

无题

其实我仍然很勤快的,看书,学外语,学弹钢琴,写小说.
生活里很多东西在换了工作之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我的生活还是那个味道.
甚至于工作虽说变了,可说到具体的变化真可谓没有,大厦还是那栋大厦,公司还是那个公司,老板仍是个莫名其妙的德国人.每天乘一样拥挤的二号线,吃一样乏味的食堂,喝茶间隙看窗子底下一样的绿地里一样的那一点绿.
不过这样终究挺好,好像认识我的人少了,我可以更无畏无谓.
修身养性,我说过的,要这样过些时候.
 
 
16 June

泰●芭达雅

又来浦东机场。飞来飞去在这几年已经成为我生活中坚固的一部分,当我在蓝天白云之间为熟悉的景致疑惑却失去以往的赞叹时,日历已翻去了多少随波逐流的日子。

 

G昨天发来短信,我也给他回了电话。在2008年的今天,是否给他电话是否给他短信已经不再是件值得三思的事情,而他的消息也不能再让我坐立不安。也许偶尔的联系能够说明我和他之间尚存一丝的惦念,不过这除了印证成长的历史也说明不了什么,就像手臂上残存模糊的伤疤已让人想不起烟头触过的疼法。我晓得我不嫁,其实与他无关。

 

不过他去汶川支援了二十天,还是让我觉得些许欣慰,毕竟他是好人。在脱离死亡线的时候能够想起我,我也心存感动。

 

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外面还有小鸟在凉风习习的六月清晨练习发声,叽叽喳喳,悦耳动听。出租车司机是超级健谈的中年男人,从陈良羽讲到房子,又从房子讲到地震,又感慨了能源短缺,接着讲了他的两个孩子,然后又聊他那出了国留了学单着身的老姑娘表妹,最后又说到他自己。是一个个非常朴实的故事,真实亲切,我一边啃着面包喝着牛奶,一边礼貌地回应。其实在上海开朗健谈而且有见地的出租车司机也很多,这让我对打车多了些许热忱。清晨五点半从家到机场是一段毫不寂寞的飞车之路,车窗外不断向后飞去的是上海,前面,泰国的芭达雅转眼就会出现。

 

最近总有人问我生活里追求的是什么。问回去,他们自己的答案多半是快乐,过得快乐。而我,目前倒很疑惑这是不是我的生活目标。英文中幸福和快乐是一个词,都叫happy,可在我的理解里幸福和快乐却是两种境界。我想要的应该是一种幸福感。

 

我想生活应该尽量丰富,充满各种味道。也许聪明过活的人会避开很多苦涩煎熬,我不知道从这个角度来看,自己是否能称得上聪明。我是真心的人,也因此是贪心的人,什么都想要,只有满足了心才满足了我自己。那也许就是一种幸福的感觉吧。

 

芭达雅的潮湿空气不知不觉让人对去年的泰国之旅产生了回忆。不过普吉岛的一片酒店私人海滩不能代表普吉,更不能代表泰国。而芭达雅呢,介绍泰国的书上写了很多内容,让人以为它很大,其实那只是娱乐项目的罗列带给人的错觉。芭达雅有多小,它的海滩可以证明。不过海洋却是一望无际,站在房间的阳台上,在成片的椰树之上看到天际的一片蓝,顿觉心胸开阔。

 

趁着没有集合,和同事到Pattaya的街上逛逛。这样一条窄窄的马路竟然已经是主干道之一,充分证明的芭达雅的小巧,而且还是商业街呢。不过店面倒是很多,有一些金店、服装店,但多数都是水果摊,甜品摊,还有很多摊子卖用塑料袋包好的有汤有料的食品,好像买回家就可以拿到饭桌上吃的。摊主们穿着短衣短裤坐在摊旁拿着苍蝇拍懒洋洋的扇着。这种摊子把大半个人行道都占了,街道的气味也因此耐人寻味。有看到几家卖芒果糯米糕的,是当地最有名的甜品,不过差不多所有的外露食品上都爬着苍蝇,也就不敢买了。走远了,回头还能看见大芒果堆成的小山,让人口水直流。 

 

回到酒店,和来自亚太的近二十个面孔不同名字复杂的同事在酒店游泳池里做team building,然后吃饭。天渐渐黑了,渐渐晚了。第一个到芭达雅的夜,除了感觉到一点熟悉,就只有困,累,闹,吵。

 

接下来的几天在不断推迟的schedule里,才慢慢发觉原来只有第一天是难得休闲的。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那片酒店房间望出去的海,永远是隔着一条马路的美景。海鸥海风海景,都是阳台上一幅模模糊糊的照片。

 

第二天散会后有近一半的同事报名,在那个叫Mi的泰国女生带领下去做传统泰式马杀鸡。一干说着东南亚口音英语的人,总是吞掉了最后的辅音,听得我快要累死了。不过会说汉语的还真不少,除了新加坡马来西亚的同事,连韩国那个Lee西也会讲呢,上来第一句话竟然是复杂的“你的美丽闪的我睁不开眼睛”,后来才知道他有个修汉语的老婆。韩国女人果真都如韩剧里那样可爱吗?

 

泰国马来印尼特有的pick up出租车来接我们,八九个人跳上后面翻斗坐在长椅上,七嘴八舌聊天的同时,汽车已在潮湿的微风里晃悠悠向Health Land驶去。

 

给我做马杀鸡的大妈一定跟我有仇,把我当成面团一样拧来揉去。把我的两条腿当成绳子一样折,一定要做到一百八十度吗?她可能以为我是练体操的吧,用脚丫子顶,用膝盖踩,再用手臂压,还无视我龇牙咧嘴的表情在我臀部最痛的穴位上按个不停。难道我的痛苦表情对于泰国人来讲是一种鼓励么?我搞不懂,等到大妈来折磨我的双臂以及脖颈的时候我只好不断的大叫并一再嘱咐tender了。可她的笑容让我越来越觉得阴森,背后仿佛看到分布在她脚上手上四肢上的无数把小刀儿。

 

离结束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她终于收下了我的四十芭小费,笑笑地出去了。我感觉我这只在案板上任她屠宰的羔羊终于捡回了一条小命儿。事实证明我是对的,我的双肩一直到回国后一个礼拜都还在疼。这大妈也太高估我了,我看上去就那么像练杂技的吗?

 

那些同事出来竟然都说爽,不知道是他们有严重受虐倾向,还是我跟他们不是一个品种,真让我困惑了。看来在泰式按摩这一点上我不喜欢太正宗。

 

受虐之后一行人兵分两路,一部分在Pattaya海边的各种大排挡中流连,最后选定了一家坐定。

 

吃的倒也没什么好说,舞台上的歌手水准也不高,但场子里的ladyboy中倒有一个特别妖娆。泰国同事都这样叫他们,难道ladyboy翻译过来就是人妖么?怎么翻也翻不出这样,应该是女士男孩才对。妖娆的那个身材高挑,凸凹有致,连手臂都是细细长长的。笑容有港姐蔡少芬的韵味,且皮肤光滑,气质非凡,风情万种,仪态万方,连隔壁桌子老外都要贪婪的拉起她的香手亲吻个不停呢,她那种欲拒还迎的姿态真可以叫摄人心魄,是比女人还要十足的女人味儿,这种美也许是非ladyboy的人无法实现的。

若是用纱巾掩饰一下喉结,效果就更好了。

 

不过另外几个就不堪入目,看了有点恶心——若是丑陋的女人,绝不至于让人生恶吧。美也至极,丑也至极,妖的说法也不无道理。

 

 

第二天晚随众人去看了传统大气的泰国文化演出,后来的就想不起来了。断断续续地写到这里,能想起来的越来越少。最后那天的清晨,我终于穿过了街道,光着脚站在了Pattaya的沙滩上,遥望大海。这样近的距离并没有延伸阳台上的美景,但是清晨却超乎寻常的美好,天上的云在刹那涌出的阳光中匆匆散去,露出纯粹的蓝;海滩边的椰树之间也开始频频闪动太阳的光辉;不远处鲜花围绕的佛龛里,镀金的四面佛像在清晨的阳光下熠熠发光。一切颜色在清洁的巴提雅都是鲜活生动的,仿佛我的眼睛刚刚脱下污浊的眼镜。海风吹过,穿过手指缝肌肤旁和蓬松的头发,一阵清凉。

 

旅游书上介绍的景点可能一个也没去,不过pattaya,却在离开的刹那分明觉得熟悉了。

 

11 June

五月扬州

和新结识的友好的男同事去超市,拎着水果回来酒店。在房间里晃了一圈,又悄悄关上门独自到楼下的便利店买女生用品。夜色中的扬州街道不算安静,车灯耀眼,射入我瞳孔里的一刹那让我想起电视剧里的车祸镜头。偶尔有行人并肩懒懒走过,我盯着他们看看,他们也盯着我看看。

 

到了叫新国道的便利店,店内没有客人。我走向柜台拿了包苏菲,然后走到收银处结帐。给了钱,还客气地笑了笑。走出来却发现我连店员的相貌也没有看见,也不知其高矮。看来我的心又与现实脱节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马路不宽,各两根道,两边各望了望,然后拖着拖鞋吧嗒吧嗒的跑过来——我过马路总是很没有安全感的,总怕会被突如其来的汽车撞。不过马路挺漂亮,是一条相对上海的来说窄窄的林荫道,不远处是一条漂亮的弧线。如果没有车,会是散步的好地方。

 

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却感觉非常惬意悠然,还很奇怪的觉得异常放松,甚至有点享受。就算我不想笑,不想说话,不好好吃饭,也不会觉得负担。是上海拥挤的环境让我对这种闲散的生活有了憧憬,我一直以为我是个群居动物呢。

 

回到酒店。听到电梯里那声可笑的英文版12楼之后走出。拖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软得让人有点站立不稳。幽静的背后是流行歌曲改变后的缓慢音乐,不怎么高雅,却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一种很合时宜的亲切。拐角处墙壁柔和的曲线,让人注意到墙纸上朴素的花纹,像小时候最喜欢的邻居大姐姐穿的衬衫。而走廊尽头的那扇门里,虽无任何人的等候,却让我在走向它的时候怀有某种淡淡期待。

 

隔段时间我是需要离开我的那个巢的,到一个陌生地方。陌生的地方经常会给我安然的感觉,那些带刺激性的情绪譬如欢喜悲伤都不大会出现,我可以用松弛的神经比较客观的去思考,就算不想许多,也会把问题简单化,觉得原本不能接受的都可以接受,没办法解决的都可以解决,难过的也都可以度过;发觉人生就是那样,好像日日单调乏味,其实长长的连起来还可能是一个不错的故事。

 

扬州是个好地方。我想这几天应该抽空看看。

 

说抽空看看,其实还挺难抽空出来的。单调得几乎乏味的培训从早晨到黄昏,吃过晚饭,天也黑了。品过了长江鱼,吃过了寻常的晚餐,同事的朋友就带我们去吃烧烤。露天的马路,简陋的桌椅,烤得香喷喷的我最爱的羊肉鸡胗,一如十年前上学时候。店里勤劳的一家人正有序的忙碌,旁边几个小朋友在玩捉迷藏。数数的那个数得认真而响亮,一副光明磊落的男子汉模样,后来却找不到藏在床底下最角落位置的那个。我给他指了指,他蹲下看了看然后大声跟我说没有啊。我说,在里面,里面呢。他爬进去又掀开了一个帘子,果然把最后一个也找到了。他从里面利落的爬出来,高兴地冲我喊道,找到了找到了!呵呵,那是我小时候喜欢的游戏,现在看他们玩,竟然还很开心啊。

 

最后一天早晨,同事的朋友带我们去喝早茶。并无茶,也无港式点心,不过在扬州也许早餐都叫早茶吧,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经过了两天大小雨,扬州的天空又出现太阳,空气也变得柔和清爽。说是出差,不过我却始终带着度假的心情,走路也懒洋洋的,穿着夹脚拖鞋,甩长了胳膊迈四方步。不要淑女气息,只要无拘无束。

 

去了何园。去了才知道何园其寄啸山庄名字的由来,也知道在其精致的院落里面牵连着那么多有才有志之士。是一个不平凡的家族,在政治教育艺术的领域都人才辈出,连经营的友谊都足让我热泪盈眶。可能是人越来越大了,感慨也越来越多了吧。

 

在小小的何园逗留了两个多小时,对何园有所了解;而对扬州呢,一个礼拜过去了,我似乎还是个陌生人。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有很多人相处了十几年最后仍是熟悉的陌生人,而还有一些人彼此却能做到一目了然。看来有时候时间并不是最有效的证明。

06 May

出差昆明

和两位同事一同出差来昆明,在开会前一天在这所春城闲逛。负责云内的客户经理一副热心肠,我和另外一位同事只管上车下车走路吃饭看风景,什么都不用操心,落得清闲。

 

吃了大名鼎鼎的过桥米线,然后为了躲避阳光回到酒店睡了个奢侈的午觉。再度出来,已经四点多,昆明五月的阳光在这时候还稍嫌炙热。翠湖公园里一番悠哉景致,民间歌曲乐声在簇拥的人群中传来,轻快无忧。坐在甜品店的天台上,感受凉风偶尔透过垂柳拂面,世外桃源般的怡然自得。

 

围着翠湖走走停停,美丽的不是湖水本身,好像只是阳光下我们愉悦而轻松的心情。天气就是有改变人们心情的能力,虽说被天气左右的都是脆弱的意志。

 

心情便这样补充了一些养分。其实作为一个眉宇间有忧伤的人,快乐也是稀松平常的事。嘴角的笑容也许不足以抵消心中的阴郁,但确确实实是快乐的一种凭证,一种渲染。

 

第二天昆明下起了雨,整个城市陡然变得凉飕飕的,真真切切一个从夏到冬。昆明人也真叫一个灵活,昨天还是短裙短裤露背装,今天就裹得严严实实了。同样是靴子丝袜的我,昨天被同事问热不热啊,今天却挨冻起来。不过只是开会,所以除了冷点也没什么遗憾,反正对于组织这类市场活动,会议当天最没成就感,我一个服务员的样儿,奔前忙后,端茶递水拍照片,然后一边静静呆坐。

 

跟客户在一起能有什么,要么闭口不言,要么开口说好听的话。不过跟上海比起来,昆明的客户热情纯朴,容易交流,还邀请我们去傣族餐厅晚餐。很有特色的院子,绿树缠藤,加上淅沥沥的小雨,有几分风情。虽说傣式打扮的服务员们都是汉人,但朴实健硕,面色黝黑,还很有“傣”的味道。饭桌上摆了很多没见过的东西,味道独特,虽不能饱,但也觉有趣。德国老板竟然最喜欢吃那道炸虫子,我惊呆得眼珠差点掉在饭碗里。

 

第三天打算飞到上海就直接回家,用半天时间好好休整。谁料到会出现个大麻烦。要说东航确实不怎么样,刚刚由于停飞搞得满城风雨,现在又将托运的行李搞了个里外全湿,让我怎么产生好感。可怜了我的衣物,就跟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杯子普洱茶连同那口箱子也面目全非。东航行李查询处出来解决问题的人起先还态度强硬,说是我隐形眼镜护理液漏了,真想抽他个大耳刮子。教育了他一顿之后态度大大转变,看来这人还得不能太客气。

 

同事陪我理论了半天,最终以理赔两百五十块告终。将陪伴了我一年多的箱子摆在查询处前众问题箱旁,有点恋恋不舍。

 

遇难的还有公司的设备,昂贵的新秀丽皮箱也没有保护好它们。公司的同事带着电脑线缆等工具千里迢迢赶到机场进行现场测试。此事在我们停留虹桥机场三个多小时后才宣告结束,回到家的我简直精疲力尽。

 

出差永远是累的,两夜没休息好不说,还得搭上我一个杯子一口箱子加上一件真丝衬衫。二百五十块如同数字本身一样讽刺,再一次说明跟航空公司打交道没有公正,只有忍耐。

02 April

我的梦

我要说的不是我的人生梦想虽然我有无人生梦想即便有是否说得清楚即便说得清楚又要怎么说费多少周折才有可能说得清楚等等都是问题

那不是我现在要说的。

 

很久了我一直都想说说我做的梦,就是晚上睡觉时大脑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中呈现出来的那种类似电影的东西。我的睡眠不太好,可只要我睡着,几乎就会做梦。我相信我真正做的梦比能记住的还要多很多。对于我的大脑奔波了一整天夜里还要进行诸如自我批评或自我创造或自娱自乐的繁忙活动,我一边感觉疲惫,一边佩服。

 

很多人说梦折射现实,大多数时候我不知道如何把它们和我的现实来拼接。但我知道它们一定来源于我生活的某一个部分,并在试图告诉着我什么。

 

我做过很多梦,不同时代的不同剧情的不同情绪的,千奇百怪,简直应有尽有。印象深刻的颇有一些,其中是一出古装剧。故事发生在类似战国时代,在梦中我是一个不受国王宠爱的落魄公主,在马厩旁干草垛边遇到了一个即将被国王杀掉的战俘。我定睛一看发现他是我的高中同学三驴,所以我决定救他。由于备受忽视我无能左右国王的决定,于是万般无奈之下我对着三驴吹了一口气,将他变成一潭水装进了我的深红色胶皮热水袋里。

千年以后在高中校园的某个教室里,我正在物理课堂上打盹儿,身后传来一阵特别的脚步声,我回头一看,见三驴这家伙穿着他的褐色夹克拿着本书正在众人的目光中徐徐走进,另一只手还拿着我的热水袋。。。

哈!

 

还有一出动画片,我能做这样的梦令我自己吃惊——很多年没看动画片了,竟然梦见我是一个蓝精灵。在一个木屋里面,为了和众蓝精灵一同抵御格格巫的进攻,我不得不用我还打着吊针的手弹起了钢琴——真令人羡慕啊,现实里我根本不会弹钢琴——格格巫还是攻了进来并与我一个蓝精灵兄弟拿着剑跟随节奏展开了激战。我的钢琴弹得越来越快,他们在狭小的空间里打得也越来越难分你我。从我手背上的针孔里源源不断流出鲜血,在某一个和弦失去和谐从而针断琴停的瞬间,我突然领悟并大喝一声说,你们不要打了,原来你们是亲兄弟!

又是一个大欢喜的结局!对于格格巫和蓝精灵是亲兄弟的结局,醒来我自己都快笑死了。

 

我还梦见过自己是怀有绝世武功的侠女,救了李世民的儿子(不知是哪一个),然后隐居世外桃源,最后的造型类似高中亦或初中历史课本里讲唐朝的时候在左手页出现过的一个穿着水袖长衫的古装女子图片,但使剑。

 

通过这些梦,我充分相信我是一个有强烈想象力和幽默感的人。   

 

如果我的梦都是这般瑰丽神奇充满惊喜和幽默,那岂不就实现了夜夜好梦的美好愿望。事实怎会诸遂人愿,很多时候那夜晚里出来在我脑子里做祟的梦境都异常灰色、暗淡,甚至恐怖、绝望。  

 

我怕重复做同样基调的梦。尤其是那种古老色彩的,有点陈旧的,节奏缓慢的,镜头伸缩的。对于我,那常常象征走进了同一个绝境,又一次束手无策坐以待毙。

 

常梦见姥姥姥爷家,梦见通往那座带双扇黑漆大门的房子的泥泞小路、经过的铁轨、庄稼地、附近的火车站、还有我常骑的妈妈的26自行车,连院子里的山丁子树樱桃树都枝枝清晰。那是遗留在我记忆里我童年时代陈旧的居所,然而就在古老的那里却上演着我长大以后一个又一个悲伤的故事,时空交错,亦真亦幻。我的初恋在隔壁结婚而我在门缝这边悄悄垂泪;我的爱人在另一个房间与人偷情,传来欢愉却刺耳的笑声;贫穷袭击了我的生活,我在房子后面硕大而黑暗的厨房里做肮脏的体力活,无休无止;强盗在夜晚从桦树杖子支起来的后门溜进,我必须绕着房子费力奔跑或冒着随时会跌落的危险爬上高高的房顶;我梦见我骑着那辆自行车,在坑坑洼洼的泥泞路上摇摇欲坠;我梦见泥泞小路变成了复杂的室内迷宫,我走了出来却再也走不回去。

 

每次醒来,我都会很难受。不知道是怀念变了味道而成为一种诅咒,还是反复被强调的同种场景用过去预言着我的未来,没有安全感或者说强烈的危机感在解析梦境的过程中如此显而易见。童年时经历的貌似无心的一切仿佛早被刻在了心上,他们随着我头脑的成熟而日见清晰,仍然通过诸如梦境这样的手段左右着我的情绪。当然,我不希望这些片断足够说明我成熟坚强的心态背后仍隐藏着某种脆弱,我会将他们作为我完善自我的一种参考——在我能够抽离那个片面的自己进行客观审视的时候。

 

非常令人无奈地,我经常梦见我和另外一个人相遇,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用不一样的方式,却进行着同样的故事——相遇。有时候是他哭有时候我哭常常一起哭,然后我们用其中一个人先决绝转身的方式再分别。其实现实里的故事早已结束,我是说不仅故事本身已物理性的结束,而且留在彼此心中的也化为浮云烟消云散。所以我不喜欢这样的梦,醒来以后胸中涌起来团团雾气,堵塞了我呼吸的管道,会有很久好像我仍然活在多年以前那种水深火热的状态,又要重复那时候经历的那种苦痛。有时候这样的梦太过频繁,会让我的意识失去现实的支撑,一整天一整天被从过去反弹回来的冰雹砸个稀巴烂。这个时候,我的自我调节能力会作坚强的抵抗,它把所有它知道的有关过去未来的理论一条一条罗列起来,我又要努力冲破自我的束缚,走到一个客观的视角,远远的看着自己分析自己,可怜地,心疼地,欣慰地,继而充满希望地。

 

很多时候,梦对于我来讲不只是一场电影那样简单。我的很多体力都是这样耗费掉的,为了与那些莫名其妙的梦境作虚拟却实在的斗争。我相信这些不管是幽默的奇怪的,还是灰色的痛苦的,都并非无用,也许正是通过这些多姿多彩的梦我才能更好地了解自己,完成自己与自己更贴近更真实的对话。

27 March

无聊的礼拜四

十个生活关键词:

家人,营养,正大广场,挤地铁,road shows,朋友,旅行,打字,失眠,发傻

 

又是一个春天来了,味道真好!春天让人重新发觉世界上那么多的可能性,我时常觉得我有机会实现它们中间的任何一个。

很想这会儿出去旅个行,寻找一下久违的恣意随性的感觉。我好像还从未在春天出去旅行,想想真令人难过。

 

整个人有点像感冒了的肺,有很多话,但咳不出来。不过最近我觉得很快乐,琢磨琢磨也没有什么特别开心的事情。自己也不知道为啥!

18 March

听妈妈的话

长那么高有什么用啊,接骆驼粪么?(当有人说她的两个女儿身材不高)

鞋拔子脸,肉包子脸 (老妈形容长得难看的男生)

手机拿了么?苹果装了么?带伞了?晚上回来吃不?(早上出门前妈妈问)

五年内能学会弹钢琴就不错了;我觉得我对唱歌更有天赋。 (解释俺家钢琴被冷落的原因)

婚姻就是一场赌博,找个值得赌的人。(老妈劝说他的两个女儿结婚)

13 March

五彩布拉格

 

200831 风暴袭击德国南部

去布拉格真的就那么难

很多年以前我还在德国上学的时候就想来布拉格,那时候捷克还没有加入那个什么联盟,入境还需要办签证,懒惰的我就一直拖着,觉得反正有的是时间。可直到学业结束我也没来。

其实很多事情我们都觉得以后有的是时间去做,然后拖着拖着便给拖没了。究竟那日常的忙碌都为了哪干,不知道。

后来几次来欧洲,也同样是因为签证的原因不能来,便急了,看似近在咫尺的那一小块蛋糕,就是垂涎三尺也触及不得。

 

捷克终于加入那个什么联盟了,刚好我又要来德国出差。出发之前作了所有的准备工作,请年假,订酒店,查阅到布拉格的火车时刻表,制定行程。一边幻想着阳光下布拉格古老而温情的格调,一边热情高涨,不亦乐乎。

 

可是到布拉格并没有那么简单,我是落花有意一样的一厢情愿。

31日,早上五点多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赶到火车站乘上从斯图加特到纽伦堡的火车,殊不知德国南部正有一场风暴虎视眈眈等待着我们。和许许多多八点多钟在南部铁轨上驰骋的火车一样,我乘坐的火车也被风暴突袭了。在温暖车厢里的我只是有那么一会儿觉得不可思议,奇怪一周的好天气怎么突然在周末伊始被狂风和冰雹突如其来地所取代。

 

然而就是那样短短十几分钟的狂风暴雨和冰雹,令我的旅行陷入困境。

旁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好似流浪汉的人,和他的大狗。那只狗全身都是黑黑的卷毛,浑身也不知是哪儿让人觉得脏兮兮的。它凶悍的个头起先吓了我一跳,然而坐在前面的土耳其壮汉却很喜欢它。他转过身来跟它说话,还把手里的土耳其大饼一块一块扯下来扔给它吃,微笑而满意地看着它,然后把它大半个身子抱在怀里,温柔的抚摸它的脖子。人和动物之间一定是可以建立感情的,土耳其壮汉看那狗的眼神,那狗看那流浪汉的眼神,让人心中升起阵阵暖流。流浪汉好像只是在那男子扔饼的时候说了句谢谢,便不理。一路上看得出来虽然外表冷漠的流浪汉和狗之间只有简单的“坐”“趴”这样的语言交流,不过很明显他哥儿俩感情深厚。很快我也喜欢上了这条流狼狗,我还从来没有对一条狗产生过如此的亲近之情。也许是它憨厚的眼神,单纯的举止,忠诚的和他主人一模一样的发式乃至与主人几近相同的咳嗽的声音。

 

风暴来袭以后,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了。起初广播说要等20分钟,后来我们(这个车厢里的所有生命,我,流浪汉和他的狗。土耳其壮汉不幸睡着了坐过了站但幸运的已经下车了)等了两个多小时之后,广播说火车前方铁轨遭到损坏,请全部乘客下车在候车室门口等候去纽伦堡的巴士。

 

德国的设施是脆弱的,不足半个小时的风暴摧毁几乎全部火车可能经过的铁轨;德国的工人也是脆弱的。抢修在周末是不现实的,他们还要“周末愉快”。

流浪汉怕我没听懂广播,友好地向我示意下车。我拖上我难得一带的超大号旅行箱,步履艰难,来到了候车室。在询问处排队时还遇到了在这里成功考过DSH却不幸滞留在此的留学小男生。

 

2000年我来这里的时候,身边好多朋友也是折腾到德国各个城市艰难的去考DSH。不知道再过八年,我身旁这位刚刚考完语言试的小男生会有一个什么样的人生。

 

一大队人站在候车室门口等车,流浪汉的狗戴上了口罩,和它抽烟的主人远远站在一边。发现这个流浪汉很酷,有一种不与人同流合污的清高。

 

大风吹开了漫天的乌云,太阳出来了。又有鸽子出来在地上一边走一边讽刺的咕咕叫了。真有趣不是么?蓝天白云的,铁轨却刚刚给风暴损坏了。

 

巴士在大约一个小时后到了,一百多个耐心的人花了大概半个小时挤了进去。还从未在德国体会上海地铁的拥挤,这种惊讶已经无法用表情来表达,我只能说我太幸运了。流浪汉和他的狗优哉游哉的排在最后,终了还是嫌太过拥挤,傲慢的摆摆手,拒绝上车。终于还是流浪汉在这块高贵的土地留下一种noble的贵族神韵。

 

由此,到纽伦堡火车站的时间整整迟了四个小时。我查看了事先打印好的时刻表,发现我可以赶上140从纽伦堡到布拉格的直达火车。

 

太阳照在纽伦堡火车站,几列火车毫无生气地排列在站台上。在具有准时精神的国度,几乎所有的火车在这一天都失去了时间概念。由于是周六,火车站仅有的服务人员都在拥挤的咨询台前忙碌,站台上没有任何信息服务。而大多数从询问处得到的答案却都是不知道,不知道。除了这几个字那些忙碌的工作人员看似什么也不能提供。

 

我就在站台上躲在玻璃屏障背后,晒着太阳,和几个同样等待这趟列车的人聊天。德国老太太和年轻的小伙子对德国火车很是不满,抱怨无人通知这趟火车究竟是晚点还是取消,让人苦等实在不该。我连连表示同意。

 

一个半小时以后,一波又一波乘火车的人兴冲冲地来了又失望地走了,当站台上的人根本不抱什么希望的时候,当我在琢磨是否该离开火车站先下手为强去旁边Ibis酒店找个房间安顿下来,再和纽伦堡吃点喝点一叙前缘的时候,一列空荡荡的火车开进来了。没有人动,没人相信还有火车会再开。

 

不过在列车上却标着从纽伦堡到布拉格的牌子。火车上没有服务人员,同去布拉格的德国小伙儿走了一大圈,也没打听到半点信息。不过为了逃避寒风,犹豫了片刻之后我们还是上车了。又过了半个小时,一个来去匆匆的穿制服的人,在众人七嘴八舌的疑问中扔了句马上就开车,大家才如释重负。又等了等,火车载着有限的几个人终于离开了阳光明媚的纽伦堡,向天气未卜的布拉格开去。  

 

很累了,真得很累。出发太早没吃早餐,等候的太执著,在站台上望穿秋水,也没有午餐。只有饼干巧克力和水,等我下午两点多在前往布拉格的火车上安顿下来,却连吃饼干的力气也没有了。感觉有点晕,可能发烧了,真怕我就在这乘客稀少的火车上沉沉睡去而醒不过来。一个人的旅行看来还真有点麻烦呢。

 

火车越过边境就渐渐呈现捷克的特色模样。站台上铁丝吊着的城市名牌随风飘摇,水泥糊起来的貌似办公室的屋子呈现几个大大的裂缝。像是地震后人匆忙跳跑后留下来的样子,荒凉破旧。

 

到了布拉格已经快八点半。不论是火车站还是地铁站我都没找到电梯。我提着我的巨大行李箱步履艰难上上下下,楼梯处偶尔有人相助,不过捷克人明显不如德国人那样热情周到。

 

在咨询处换了点钱,问了问路线。打的是不行的,那人挥舞着我给他的欧元,说要是坐出租车你这点钱就都给绕去了,他用整个胳膊做了个绕圈子的动作,清晰而爽朗的肢体语言。不过我还是抛弃了他的‘只有十五分钟’的步行建议,看着地图上相距甚远的两个点,果断地选择了乘地铁。

 

在地铁清洁工人的帮忙下,我在小卖部兑换了硬币,在自动售票机上买了票,找到了地铁入口,拉着我的行李开始了布拉格地铁之旅。到了地下世界方见迟来的扶梯,而扶梯的速度却快得惊人,我站在边缘,愣是等了五秒钟才敢迈出我笨拙的脚。高高的升上去再回头看,两条腿忽然之间都紧绷了起来,真是吓人的高度。

 

很短的路,却还要从红线地铁换到黄线,从Namesti Republiky站某个出口出来后也不知走了多少冤枉路,才终于到达了老城旁边的我的旅店。喘了一大口气向老板递上了我的预订单,却被告知我来的太晚,且没有guarantee预定,所以房间没有了。

 

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没有力气争辩,就只是靠在椅背上静静的坐着。那人反而慌了手脚,说我给你查查,再查查。

过了三分钟,他兴冲冲的走过来说经过检查,发现了最后一间屋子,是给你的。

我猜他不过是使个什么伎俩让我对房间的期待降低从而把他最坏的房间卖给我。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的脸会让我有这样坏的联想,我知道对同样贫穷的捷克同胞报以如此怀疑的态度是不厚道的,可是我非常相信自己的判断。那人说他去过中国的新疆,我问为什么选择去新疆呢?他说他对政治有兴趣。

是个帅哥,可是我对政治不感兴趣,对对政治感兴趣的帅哥也不来劲。

不管怎样,有了房间我还是很高兴,不管是好的坏的。可是我没有力气表达任何情绪。

 

布拉格,我来了。你到底有什么诱人之处,定要如此折磨我才肯让我一睹芳容!我躺在没有ceiling的房间(ceiling倾斜四十五度从而贴近了地板——是顶楼),透过镶嵌在那面斜墙上的窗户看外面的黑夜,这样疑惑着。

 

200832 布拉格 大雨

雨后城市

早上,打在倾斜窗子上的雨声叫醒了我。浑身无力,我就盯着那扇窗出神。外面的风好象很大,那扇窗一会儿被雨点敲打得一塌糊涂,一会儿又飞快的飞来白云,又过了一会儿却映出一大片蓝天,然后继续这样的轮回。我觉得我这只井底之蛙好像病入膏肓了一样,在鸽子飞过那扇斜窗的瞬间,我觉得我可能会死在这间小旅馆里。

 

我还是挣扎着起来了,到楼下用了早点。早点还是不错的,房间怡人,食物合我胃口,还有流行音乐,音响简陋声音微弱但节奏却强劲。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休息个把小时,待打在玻璃上的雨声完全消失了,便起床对镜梳妆。感觉渐渐有力气了以后,决心不能便宜了布拉格这个鬼地方,一定要将它小小的地盘彻底调查个清楚。我怎么轻易就被那些阻挡我的小伎俩所打败!

 

走出了旅馆,大衣下面我的双层毛衣双层裤子加皮靴果然暖和。风有点大,但不致于寒冷。

 

住的地方离老城广场相当近。老城广场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个地方。比后来去的查理大桥和布拉格城堡都合我心意。广场上有两座教堂 (The church of the lady before the Tyn简称Tyn Church, and St. Nicolas) 和那座著名的时钟建筑,而中央则是约翰公爵的(据称是史上最受民爱戴的某个国王)雕像。因为是冬天,广场上没有恋人们的留连没有音乐师们的演奏,喷泉也没有开,不过游人众多,空气清新,商店林立,动静合拍,气氛相当良好。我在这里徘徊了很久,然后冲到广场旁边的小巷子里,逛商店,看人群,在一个造型独特的垃圾箱里扔了鼻涕纸,然后继续沿着巷子转,过了一会竟莫名其妙回到了先前看到的Svarovsky商店,咋一看我以为小小的老城广场竟然无聊到有两家相同的S水晶店呢。看来我的方向感并没有比在上海的突然长进多少。

 

两座教堂风格迥异,到各自里面逛了逛(Tyn的入口隐蔽在一群饭店和咖啡馆里,要不是我琢磨着喝杯咖啡,怕是就错过了),感受了一下神圣而庄严的气氛,肤浅地分析了一下天主教堂和巴洛克建筑的不同。我的观点就不阐述了,连大学里主修过高分子机械的我分析高分子材料都可能被人纠小辫子,建筑学的门外汉最好还是对建筑沉默不语吧。

 

广场周围有很多当地的水晶店,波西米娅水晶也很著名的嘛,不知道为啥奥地利的水晶非要到这里来凑热闹,价格还比德国的分店贵了不知多少。

 

走出了老城广场,觉得有些冷了,便跑到一个外表异常优美的咖啡饭店里面喝下午茶。为了驱寒,我点了热汤和热巧克力,下午茶变成了下午汤。

大肚子waiter在吧台为我尽心制作了热巧克力,喀嚓喀嚓机器的声音高温高压下牛奶嗞嗞的声音响了老半天,一杯香甜浓郁的热巧克力端到了我的面前。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热巧,是名副其实的热的巧克力呦,稠稠的粘粘的香香的,相信只要冷了就会变成固体,从杯子里取出即可放入口袋带走。

 

这为驱逐寒冷作了多大的贡献啊。我毫不犹豫的给了十克朗小费,虽然克朗不论是纸币硬币都漂亮的让人不忍心出手J

 

然后我又继续在城市里逛了,沿着咖啡馆旁边的小巷子走。布拉格也真是太小了,小巷子里的方格子石头地,旁边涂色鲜艳的建筑,让我忙碌的眼睛还没来得及歇一歇,查理大桥就到了。

 

把查理大桥说成露天巴洛克雕塑博物馆,对于建筑和雕塑毫无研究的我来说,并不那么隆重。不过游人很多,在若干雕塑下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欣赏或拍照。也有摆摊卖画的街头艺术家,他们在寒风中抄着袖子,看不出艺术的高雅,只觉生活的艰难。其实大家都一样,不论是在查理大桥上卖画的,还是在中银大厦里当白领的,生活都提供我们一样的机会去精彩或落魄。我不同情他们他们也别稀罕我,因为在快乐的生活面前,人人机会平等。

 

在查理大桥上看桥那端的布拉格城堡,那是绝对的好看。在桥、流水、五彩的高低不一尖顶圆顶的建筑之上,是古老神秘而宏伟的城堡,再往上是蓝白灰相间的天空,一幅绝妙的图画。太阳没有那么慷慨,在我不远万里费尽波折耗费所有能量来到这个小城,太阳仍旧不慷慨。

 

我以为我没有力气再往山上那遥远的城堡去了,我的疲惫的身体,僵硬的脚底板都是那么的反对我前往,然而有种神奇的力量却拖着我一步一步往那走去,在穿越了很多充满神秘感的五彩巷子之后,我踏上了前往布拉格城堡的台阶。

 

连石头台阶都是美丽的,还有台阶上走得比我快的、迎面下来的那些经过我的游客,都是美丽的。连天上的乌云,迎面的寒风,都是美好的。虽然台阶在我疲倦的身体面前略显悠长,但我还是乐观积极的爬着。

 

爬上来了,便是一大块广场。广场边类似长城模样的墙头坐着一个兴奋的韩国人,双手举起与肩相平张嘴笑着,几分钟摆着同一个姿势,等待下面趴着的那个同伴举着硕大的专业相机缓慢拍照。场景幽默,不过我却很想走过去纠正他那毫无个性和气势的姿势!要是我坐在那里,说不定要朝气多少倍!不过韩国语嘟嘟囔囔说起来可真是好听呢,连抱怨也抑扬顿挫。想学啊!

 

城堡入口两边的门洞里站着守门员,跟我在泰国皇宫门口,奥地利茜西公主寝宫那里看到的守门员都差不多——全世界宫殿的门口估计也没有太多的花样了吧——不过相貌服装和气势均逊色很多,拄抢的姿势相当傻气,也没有大马,左边的那个竟然还是个小胖子!我连和他们合影的冲动都没有。

 

在城堡里面停留了很久,在圣乔治广场里晃悠,对历史和建筑没有研究的我,其实呆多久都是浪费。城堡里有些古老的建筑据说仍在用,国家领导人,各色政府人员,大概每天都要爬一望无际的台阶来到这里上班,可以顺便锻炼身体一举两得,想起来好好笑哦。哦,不过,我忘了他们可能有汽车。

 

布拉格城堡里面最辉煌的,就是最中央的那个圣乔治教堂了。在旁边的圣乔治广场远观教堂的时候我遇到了很多游人,他们估计和我一样对此地无所知,却执拗地在傍晚寒冷的空气中在此留连,在被拦住后我还耐心而专业的给他们拍照——是一群出来旅游的小伙子们。我想起我那帮金沙帮的朋友,要是我们都在这儿那该是多温暖多疯狂的场面啊,怎么可能会静悄悄的细看教堂上带着头巾的雕像那样的无聊呢?一定是在广场上跳舞或者酒后在这里互相踢着屁股吧。

 

哪有那么完美的,一个人也好啊,总比我期待了n多年却没机会来的强。

 

我沿着另外一处台阶走下山坡。因天色已晚,附近的黄金巷还有卡夫卡的故居明天再看也罢,反正布拉格是个巴掌大的小地方。况且那地方带给我的不过就是颜色冲击和对童话王国的向往而已,难道我还能在卡夫卡的故居那水蓝色的墙外吟上几段以此悼念故人么?

 

夜色中的布拉格城堡分外美丽,站在与查理大桥平行的另外一座桥上回首相望,那灯光包围着的城堡硕大却温柔,在还有几许亮色的深蓝色天空之下绽放着梦幻般的魅力。我很想知道在过去的千百年间那里都发生过什么,是什么样的人和故事能在这样一个地方上演,造就了如今这样一所古老神秘而深邃的城堡。

 

算了,我回去还是查查资料吧。——煞风景的回答不是吗。

 

穿过伏尔塔瓦河时,向上游的查理大桥瞥了一眼,桥上的雕塑在远处看模糊的很,并无什么特别美感。艺术家们和游人已经散去,二三十座雕像彼此相隔,仿佛分外落寞。

 

很快我又回到了老城广场。夜色中的老城广场有另一种迷人风范,我站在广场中心约翰雕像的旁边,卡擦着我的相机,心中涌起一遍又一遍类似美味佳肴的东西。想起有个歌里唱过的布拉格广场,难道说的便是这老城广场??我怀疑她们有没有来过这块古老神圣的地方,那歌声我想破头也想不出什么与这个广场有关!歌曲与广场,真让我分辨不出哪个是艺术,哪个是现实。

 

夜色中的Tyn和圣Nicolas教堂的外表各有千秋,不同时代的建筑风格,却是相同的吸引人。约翰先生有些孤单了,夜色中的他不但没有喷泉的围绕,连灯光也没有捞着,受人爱戴的君主到头来还抵不过盛满人信仰的教堂。

 

我在柔和的灯光里留恋了很久,什么也不做。我的眼睛贪婪地说,看完这个角度就离开,结果我的身体转了很多圈,他们俩还不肯走,直到我的头不干了说我都晕了一天了赶快让我休息吧,我的双腿才配合起来,走去附近我的眼睛相中的一家把菜单写在窗上的Mama Lucy餐馆。

 

今天身体不好,多少影响了旅行。我决定多吃一点。

 

 

33

巴掌大的地方

今天没啥,等雨渐渐小了,我穿足衣服便出了门。先确认了明天等候机场巴士的车站,然后穿过犹太人区,穿过伏尔塔瓦河,从昨天下山的地方上山,再度去了布拉格城堡。先是游览了黄金巷,拍了卡夫卡那水蓝色墙面的故居——黄金巷确实如同一个色彩斑斓的童话王国,连门窗都比正常的小了一号。

 

然后绕过圣乔治广场,从布拉格城堡的正门出来,回首瞥了一眼表情呆滞吓坏了baby的门卫,又从昨日上山的地方下山了。天空又飘起了细雨,走在查理大桥上,看画家们在塑料布遮盖的作品旁边发抖;音乐家们倒是和我一样耐雨淋的,四重奏在桥上奏得有声有色。我驻足停留。

 

然后是下午茶,没过多久又吃了晚餐,捷克饭馆里的牛排不是太好。不过我很给面子,除了小费,还给足了笑容。因为这是我的假期,是我放松心情,整顿思维的地方。我的脚步很忙,我的大脑却也没有迟钝,从工作到感情,从家人到朋友,从过去到未来,想了个遍,计划着也矛盾着,决定着也犹豫着。古老的Alfredo咖啡馆里的Cappuccino都凉了,我还拄着下巴盯着窗外过往的人群发呆。人生是一个艰难的课题,就算是在最轻松的日子,也不可避免的会卡在苦恼的时间缝里。

 

天黑了回到了旅馆,前台part time值班的这回是个在查理大学学习东亚文化的大学生,听说在学中文就跟他交谈了一会儿。他的口语不怎么好,不过当他拿出他的中文教材给我看,我当真吃了一惊。中文写的大段大段的故事段落——包含金镯子银镯子这样难写难懂的词汇——他竟然都能读懂,读得还行当准确,音调丝毫不差。这跟在上海那帮只会发声不懂音调旋律不懂书写的老外们相比,真是专业的令人可喜可贺。

 

我鼓励并夸奖了他,他说哪里哪里,让我哭笑不得。

 

布拉格之行眼看就结束了,三月份开始了,回去后要用二月份的工资还一月份去日本的银行帐单,然后苦干工作继续还帐单。接下来的就不得而知了,人生充满了变数,也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关联,旅行和账单是我多么不想之发生关联的两件事物啊,就像爱与痛苦,抉择与等待,表达与含蓄,怎么会处处关联呢。

 

也许放开这一切,去远方,就可以什么都不用管,那些关联的,变化的,都会统统给我让路,就像布拉格这座悠久灿烂的城市一样,早晚被抛在我的身后。

 

晚上回到住所,给飞机上偶遇的布拉格那家打了个电话,这次终于有人接了,是男主人Jan怪味道的英文,不过热情真诚。女生们都不在家,于是我们遗憾了一下子没有在布拉格见面,并承诺保持联系,然后愉快地放下了电话。

 

 

34 布拉格 晴和多云

布拉格再见

早上醒来,窗子映出外面的蓝天,我生气地想我就如此不受布拉格的爱戴么,要走的时候天气反而放晴了!

 

梳洗之后打了打包,然后去早餐室早餐。看来住客今天少了不少,昨天旅店主人说

到了今天就可以给我换房间,看来的确存有这种可能,当然,如他所知的,我的房间也空了。这再次印证了他的言不由衷,不是我的不厚道,不是么。

 

茶足饭饱了以后将行李打好,环顾了这间Dachzimmer,待确认没有忘记东西以后,反手关上了门。站在古老而狭小的电梯里耐心听它卡塔卡塔直响,这个扰我三夜清梦的破电梯我就要跟你白白了!将行李放在前台,我又兴冲冲的出发了,嘴里带着明显的狞笑,哼哼,布拉格的大太阳,我一定要抓住你!

 

溜到老城广场的时候,发现不但太阳不见了,广场也变了样,一瞬间有点怀疑我是不是走错了地方。定睛一看,才发现没有错,只不过广场上铺满了一栋栋单独或连体的风格统一的木屋,围成了一个圈,像要开始准备圣诞市场了一样。

 

圣诞已过,估计是另外一个什么传统的捷克节日。可惜我要走了,即使是盛典也只能被我错过。

 

拉着笨重的行李来到附近的车站,去机场的巴士已经在了。和蔼可亲的德国男子面带笑容的指给我卖票的人,让人倍感亲切;而卖票兼司机的捷克中年男子,对我的礼貌毫无反馈。待把我的行李放上车后,他面无表情的跟我说了两个单词,pay, now!

 

我很想赞美一下捷克同胞,不过我对他们对历史的奉献一无所知,也无法解读他们冷漠外表之下的热情和其他美德。尤其当我想起昨日超市里凶悍的结账大婶,换钞陷阱旁边的奸诈大哥,我就更不知如何对捷克人民加以赞美了。

 

但毋庸置疑,布拉格是个美丽的地方。我为付出的等待以及艰辛的旅程,毫无后悔,并为旅行中所经历和感悟的一切感到快乐和满足。

07 March

再见德国

2008222

飞机上的奇遇

周五早上独自一人乘地铁和磁悬浮来到浦东机场,开始了又一次旅行。目的地还是那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国家。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一次前往在我的生命里都有其特殊的尚且未知的意义。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也许因为我是最后一批登机的乘客,上了飞机没多久,飞机就开始滑行了。这个白天将会变得很长长,上上下下的虚无将取代脚踏实地的安全感,在无垠的空间飞出了中国的领域,一切原来的规律都将变得不合理了。

 

座位旁边坐着一家三口,父亲是捷克人,母亲是中国人,可爱的十岁女儿爱丽丝就坐在我的旁边,他们正巧住在布拉格。我在check in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个引人注目的家庭,女儿身着一身成熟并现代的服装、神态举止可爱,我还报以欣赏的微笑。

 

过道那边坐了一个德国男人和中国女人,两人素不相识,却一见如故,一上飞机就开始聊。男人浓眉大眼声音洪亮,女人相貌朴实神情温柔,聊得热火朝天。

 

他们的聊天一分钟都没有停止!我每次和布拉格一家的谈话停下来,都能发现他们眉飞色舞全情投入旁若无人。那个男人讲到了工作电脑文化差异筷子鞋子阅读灯还有老婆和儿子,女人的声音较小,听不大清楚,不过咯咯笑声却不断传来。

 

在知道我此行也会去布拉格时,爱丽丝主动告诉了我很多有关捷克的地理甚至历史状况,像个大人般加以自己的评论。她还邀请我去他们家做客,并详细的写给我家庭地址电话以及每个人的手机号码。我不禁想起我十岁的时候,应该正念小学五年级,不过跟爱丽丝相比,我一定是一个无知的幼稚的除了加减乘除和一些汉字别无所知、整天就喜欢在大街上玩闹的小孩,我一定不知道如何与一个出公差的素不相识的阿姨进行交谈。当然,那个时候我也没坐过飞机。

 

爱丽丝给我取了个捷克名字,叫做Sarka Zengova。听上去很不错。

 

过了七八个小时,断断续续和我聊天做游戏的爱丽丝见我累了,就跑到后面几排跟其他小朋友去玩了。我闭起眼睛想小睡一下,但吃惊于旁边那一对人献给对方的能量和热情,可以一刻不停的聊下去笑下去,不困不累不厌倦,也一点不拘禁陌生,当然也不为可能打扰到别人而有一丝分心。

 

我心里想,要是那个男的没结婚,这两个人下了飞机出了机舱就该立即热恋然后闪电结婚。一个初次见面就愉快聊天七八个小时仍觉不够的人,这世上会遇到几个?我这样想着,遗憾那个男人已经结婚生子,然后收回了淘气的想法,事不关己地闭目养神,发现无论如何睡不着后,戴上耳机看电影。

看完了电影就和布拉格夫妇聊天,中国太太讲起结婚离婚吵架和好等夫妻之道,又谈了工作事业上海杭州作首代开工厂雇工头,然后躺在老公大腿上睡觉。我则继续忙活着看电影看书在电脑上写字喝水上厕所。十二个多小时过去了,飞机不见有任何下降的预兆,按了按服务灯发现不灵,摘下耳机跑到机舱后面要了杯水喝,顺便问了问情况,才知道飞机因为逆强风飞行,将晚点一个半小时。

 

回到座位上无所事事,闭上眼,突然发觉过道那边的两位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热烈聊天,变得一片寂静。我一边想这两个人终于也知道累了一边侧过头瞥了一眼。

 

这一眼惯性似的收回,却又立即闪过去吃惊的盯着看,那都不瘦的两个人空出了好大一块地方,几乎只坐了一个人的座位,正紧紧抱在一起旁若无人的接吻,激烈程度仿佛是要把对方吃进自己的嘴里。

 

我目瞪口呆,几乎不能相信看到的这一幕,这吃惊持续了很久,但他们还在激吻。

 

记得从前到法兰克福的飞行只需要十一个小时,怎么现在要十二个半小时那么久呢?而且偏偏今天却又晚点一个半小时呢?

对于我,很多事情是无论花多久都飞不回去了;而这两三个小时,却给别人的未来飞出了这许多的可能性。

他们会幸福么?就不会受到伤害甚至头破血流么?会沉沦在这次邂逅所带来的一段孽缘里面,还是下了飞机来个Goodbye kiss然后分道扬镳?

 

过了半天,我又惴惴的转过头去。其实我根本不必担心,因为他俩仍然沉浸在亲吻中,对我的偷窥毫无察觉。看看那如胶似漆的一对儿,不知何故,我充满了同情并默默怜悯他们。

我不知道别人的命运会如何,那时他们自己的事情。在我的人生旅途上,我呢,就只有不停的往前走,不论前方有什么在等待着我,是乏善可陈的内容,芸芸众生的命运,还是铺满荆棘和惊喜的人生之路。我相信我是一个有勇气有信心并愿意从生活中汲取智慧的人,自我鼓励不是我勇气来源的全部,我定有我自己的坚毅能量。

 

但愿布拉格那一家和邂逅的那一对,都过好他们的生活吧。

 

2008225 周一,阴

异常周末

曼海姆的天气异常晴朗。在火车站轻易就看到了KathiSena,她们几乎是用与多年前同样的一种姿势和神态站在我车厢外面的站台上,阳光照在她们微笑的脸上,还是那样的朴实而灿烂。

 

我们花了好长时间拥抱,抱了再抱,激动却说不出话来。直到走出车站坐在市中心里面一家温馨的咖啡馆里,我们才在惊喜的失语中渐渐苏醒,起先有点语无伦次还有点掌握不好说话的声调,然后变得滔滔不绝。

 

分别了五年半,从德累斯顿赶来的土耳其姑娘Sena已在去年幸福的嫁给了德国小提琴手,而德国女孩Kathi和我们ECM的阿根廷男生在相处了七个年头之后也将在五月完婚。他们,包括瘦个子阿根廷包括我们谈及的很多同学,都还在德国,都还在能源领域里工作,不一样了的仿佛只有我,撇下了一度视为事业的燃料电池,撇下了工作过的发电站,甚至连很多记忆都跟着一同撇下了,过着仿佛从未在ECM学习生活过的日子——阴差阳错,与和人生赌气的时候说过的气话竟然一样。

 

谈话中我发现我的确是一个记忆力异常糟糕的人,我忘记了大半同学的姓名,忘记了我们一同学习过工作过或参观过地方的名字,忘记了那些他们一提起来就满脸绽放光彩的趣闻轶事。可能是忘记,也有可能根本就没能把那些写入记忆。看着Kathi的电脑显示屏中照片上我那时候的脸,越看越觉得那时的笑容背后有一种连我自己也无法洞悉的神秘。

 

人生真象是一场戏。

我们在戏里面投入的哭笑,投入的悲喜。偶尔去看自己前面的戏,还会觉得一股莫名其妙。

 

时间很快,四个人一起晚饭早餐聊天和阳光下的惬意散步仿佛就是那么一下子。我们不停的在说,可是好像也没说什么,分别的五年半和相聚的一天都如浮云一样瞬间掠过了。周日下午,我和Kathi、阿根廷还有Sena在站台上抱了又抱,终于又分别了。我们在车厢里外挥手了又挥手,挥别的仿佛不仅仅是这一次短暂的相聚,还有很多,那些过去、过往、缺失的记忆、动态的一张又一张人生截图。。。

 

我发现成熟了的自己,仍然带有和多年前一模一样的多愁善感的情绪。一个镜头,一段音乐,一种回忆,仍然会在片刻让我泪满眼眶,唉,仍然是这样的莫名其妙。

 

很快,擦干了眼泪,我又在另一个火车站的站台上与另外一个好朋友拥抱。和Isa分别没有多久,不过离上次拜访她的父母却接近两年。她的父母仍旧那样活力四射,热爱生活,看到他们一家人你会对美好生活充满了信心。我似乎还没有从与老同学会面的情绪中走出来,和Isa的见面也被我们各自对人生的回味、对时间流逝的感慨所充满。我们在谈话中常常会在各自的思想中陷入沉默,然后相视一笑。我们有很多地方那样相似,对生活的憧憬,对挑战的热爱,对自己的真实和坦诚,还有对彼此的触动,一段真诚的友谊是对人生结构的完美补充。

 

教堂的钟声在凌晨敲四下的时候我是醒着的。醒着的还有隔壁邻居家的公鸡,我一直在跟时差斗争试图再睡,它却似乎洞察了我的意图,勤劳的从四点打鸣到六点。早餐时候Isa的爸爸妈妈讲了这只公鸡的悠久故事,爸爸还做了一个杀鸡的动作说该杀,跟我凌晨五点愤恨时想的一样。

 

Isa还有我匆匆的与她父母道别,在周一的晨曦中启程了。在高速公路上疾行的某一瞬间,看旁边各种各样的车来来往往,我突然想起一个人并在一霎那极度想念。Isa的手冰冷,她在从容驾驶的同时也陷入了一种思想里面,自拔不得。我们安静了那么几分钟,车外的天空飘了几滴雨,有如思绪一样轻。

 

Isa把我放在Kalrsruhe火车站,我们拥抱话别。

一个人在车站通向各个站台的走廊里面穿行,听着我的高跟鞋嗒嗒嗒的韵律,我想起我曾经拿到kalrsruhe大学的入学证。

可是,我没有来。

 

 

2008226 晴朗

 两个两小时纽伦堡

纽伦堡仍旧是那个纽伦堡,站在纽伦堡老城里的我也似乎仍旧是那个我。时间在这里静静地流逝了七年,我和七年前一样在这座古老而优美的城市里匆匆一瞥,一闪而过。肃穆的教堂、悠然的鸽子、弹奏的人、玩乐的小丑、广场、纪念碑、自由市场,还有看似无所事事、四处张望的那一个我,都在这里。

 

那些朋友呢?我曾经一同生活,如今经常想念的那些朋友呢?那些欢声笑语似乎还在这里回响,他们却从这幅美丽的图画里,从我的身边,消失了。他们都还好么?都在做什么?可有来过这里,像我一样偶遇从前的足迹?他们是不是也会偶尔这样地想起我?他们都快乐么?我愿他们每一个都在享受着生命,健康快乐的度过着每一天。

 

走走停停,上坡下坡,穿过马路与河道,走了两个小时,天渐渐暗了,那些热闹的商店关了大门,留下多彩而孤独的橱窗;马路上手风琴手还热情高涨的在胖嘟嘟的肚子上拉着他的风箱,在匆忙离去的人群后面独个陶醉;运河的河面上亮起了灯光,静谧而温馨,一如我此刻的心情。

 

天黑了。沉默了多年刚刚迸发的记忆随着各种灯光的开启、景物的暗淡,渐渐向我关闭。很多事情已如黑暗中的古城那样不再真切,仿佛有过,也仿佛没有。我走在夜色里,感觉被迎面而来的酒店、同事、ppt、展会等各种各样的琐事拖向现实。那现实带着严肃而无从选择的色彩,有点居高临下,也有一点谄媚讨好,要熔化我的偏离,却又索取着我的主宰。

我缓慢却坚定的向前走着。我的过去曾在这里,就在我的背后,而我的未来呢?

 

不知怎么,我唱起了一首我很久以前学会但很少哼唱的歌曲,奇怪竟还能随着旋律慢慢回忆起歌词。那歌声伴随我走在寂静的街道,穿过运河,穿过缓缓上升的老城中心,走向我现实的而无法预言的未来。

21 February

节目预告

十分不情愿踏入这样的时节,当天气逐渐宜人而工作却越来越忙。

 

看着电脑里今年的schedule,从三月份开始工作就排得满满的,将会没时间休假所以就没时间旅行没时间放松心情。打算在无法脱身之前趁早休个假去哪儿溜达溜达,不过根据这几天的情况来看,就算立即选在三月也比较困难。难道从布拉格回来之后我这大半年就只能老老实实呆在办公室里了么?

 

然后时间就会在我一个接一个的市场活动中穿越春夏飞也似的“倏”的一下来到了十月。一年如何在弹指之间而过,我几乎可以完全预见。会有一段时间我得跟个陀螺一样不停地转,高跟鞋与地板碰撞的节奏就像强悍的命运交响曲;在附近的卖场找件漂亮衣服或在楼下阿明那里做个头发的时间也会变得几许奢侈;同时也会有更多的人用酸了吧唧的口气说哎呀,你怎么总那么忙;或干脆说,这么多年了傲慢的态度一点没改,之类的。。。

 

这样忙碌的日子一年当中毕竟有那么几个月,有松有驰的日子倒也不见得是坏事,要是还能赶上在秋天休个假去哪儿走走,我就更满意了。至于傲慢与否,我看是与不是都不是坏事,也不是重要的事。

 

虽然这样看来我2008的基调主要是由一连串的市场活动组成,不过努力工作也是生活的一种良好的最基本的态度,保持的好也是种成就哦。 

 
05 February

我心从容

心情好,就跟恋爱了一样。

少有的从容感,除了年龄的增长令人稳重这样的原因,今天这可载入人生史册的特别日子也是关键的因素。

 

办公室里几乎没有什么人了,仅有的几人也不声不响,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显得空调的声音很吵。不过我也试过在晚上六点半空调在某一秒钟之后戛然而止的感觉,仿佛全世界都失去了知觉而只有我一人在孤单地聆听那种扣人心弦的宁静。

 

就要到新的一年了,今年没有总结,因为2007年即便在这个小小的我的个人范畴里也并不成功,我在人生的作业本上什么都没有写出来,付出的努力换来的有点像玻璃上的雾气,曾经厚厚的重重的遮住视线,可是当温度恢复了,它就消失了,玻璃却还是透明的玻璃,旧痕还一无所改的印在那里。

 

我仍然试图感激,感激2007年里的我自己,做到了坚强、真实,爱了家人朋友和自己,仍然做到了进步,做到了豁达与宽容。

 

我非常有信心2008我会做得更好,这一年也会与以往不同,我几乎看得见我会有多无忧有多快乐。进步是一定的,改变也一定会有的,我也会尽力为我身边的人多做一些什么。希望和信心是明年的主旋律,而唱歌的正是我自己。

 
祝愿大家新年快乐。
03 February

醒着笑,睡着哭

天气是上帝的表情。他下雪就像我们流眼泪。

不过这场眼泪比起我们的,影响就大了。我哭一场,最多会延误老妈的行程,他哭一场,整个南方停下来给他擦眼泪。

也会有人在我的眼泪之上幸福,就像我们在上帝的哭泣中兴冲冲乐哈哈的打雪仗一样,踩得雪咯吱咯吱直叫,还给它捏成团在空中飞来飞去,落在地上再支离破碎。

 

我又做了那个梦。这次换了场景和情节,甚至还增加了出场人物。我从高处向下张望然后呼喊,仰身要跳出窗外逃走的人与我四目相对,终于现身。

相顾无言,泪如泉涌,细说别离,分道扬镳。

这次的情节更加曲折,也悬疑很多。侦探一样执著的我虽然最后得知了真相,不过梦境一如既往的以悲剧告终,说是太迟了,回不去了。

醒来后我一如既往的怅然。该吃点什么药,才能停止这样的梦呢?

 

现实里,Isa来了。虽是雪天,仍拾起兴致一同出去晚餐。饭桌上的人拥有五个国籍,露背的妆后假面女,装酷的秃顶灯泡男,温柔的韩国美女不语的中国妹妹和死板的法国佬,各有千秋,我和Isa时而面面相觑吃吃的笑着。很幸运有这样的好朋友,可以信口开河,舍得分享一切。她的世界里好像永远都不会下雪,天空上作主角的只有潇洒、乐观、从容、随和,还有我形容不出的其他特质,别妄想有机会踩在她的眼泪上换取幸福。当我们走在夜晚岳阳路融化的雪地里,为一辆亮灯的出租车而欢喜雀跃,我感到她的到来令我审视自己的角度更为客观而富有意义。

 

怕只怕下雪了还欣赏雪景,流泪了还享受悲伤。更改不了的是对自己过分对别人的宽容。有些人的天空注定拥有四季,景致的陶冶,灾难的洗礼,一个都不少。

28 January

东京迪斯尼乐园,咱也攻略一下!

住宿的旅店简洁舒适,然而旅行的第一日我照旧没有睡好,七点多钟起床眼睛肿肿的,目不忍睹。洗了个澡往脸上涂了若干护肤品又画了个眉毛,感觉人终于精神了一些。

昨晚又作了个那个梦,几年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做一次,连醒来时的难过都是一样的。很多时候我们说重新开始,其实都是我们在自我安慰。哪怕可以做到脚踏实地的活在当下,也不见得抹煞得了生活的历史所带给我们的伤疤。

 

从住所去迪斯尼乐园不是很麻烦,只要从新宿站乘JR中央线到东京站然后换京叶线就可以到乐园所在的舞浜了。不过在东京站换乘京叶线可真是件不得了的事,路线虽然清晰易懂,但恐怕要走上十五到二十分钟,本来乘车的时间加起来只有不到半个小时,不过算上换乘整个路程至少要五十分钟了。比起来我们一号线换二号线的距离还是很令人幸福的呢。

 

下了车,站台上就出现三个大小不一的圆圈勾勒出来的米奇样子,瞬间勾起人们孩童的雀跃情绪。等见到Disneyland大门的时候我几乎不会走只会跳了,那几个字就是有魔力让人一下子回到孩提时代,无忧无虑,充满单纯的期待。入口处排了浩瀚的人群,男女老幼都有。人虽多,但秩序井然。看来大多数人都是提前购票或其他途径购票,我们在无人排队的购票窗口前买了全天票然后排在队伍的后面。十点钟一到人流如潮水一般涌向对面的梦幻王国,我也一样,过了检票口就跳起来,冲了三十米,然后满脸天真和兴奋的喘气,等待后面的同事。

 

同事和我一样欢喜雀跃,在迪斯尼乐园很多人的年龄仿佛都不高于十岁。

说到票,分很多种,比较普遍的是一天票(目前5800日元合四百块人民币,只能玩一个乐园,Disney LandDisney Sea),半天票(下午三点以后入园,只能玩一园,4500日元左右,冬季白天短这种票很不划算),两天票(一天一园),多天票,和长期票。除了成人票,还有小孩票和老人票,价格相差并不很多。

 

如果时间充裕,带着度假般的休闲,可以在这里多玩两天,住在里面或附近的酒店里,在各种机器和卡通木偶搭建起来却不可思议充满人情味的世界充分回味我们的孩提时代。

 

网站和其他信息来源把东京迪斯尼乐园说得很大,不过根据我们中国人对面积这一概念的理解,这个地方应该不算很大。北京的世界公园,八宝山游乐场相比之下并不小很多(也许不小也难说)。虽然他们把这个乐园按位置分成了七大主题乐园,但是只要一不留神就从一个区域到了另一个区域。

 

七个主题乐园分别是,世界市集,探险乐园,西部乐园,动物天地,梦幻乐园,卡通城和明日乐园,是从入口开始按照顺时针的方向来分的。他们围绕在中心的便是乐园的地标建筑也是最有吸引力的地方——灰姑娘城堡。各乐园总的来说主体倒还鲜明。世界市集就是各种各样的商店,也有饭店。从我们经历看,进去的时候这个地方没人过问,因为所有人都着急穿过这个市集赶去前方的灰姑娘城堡,没人对这个市集里卖什么感兴趣。而晚上出来的时候就不一样了,那时每个商店都挤满了世界各地的游人,成了名副其实的世界市集。商店里迪斯尼乐园的纪念品应有尽有,琳琅满目,你能想到就能找得到。不过大多数都made in China, 且价格不菲。

 

其他的乐园简单来按东西方向来说,西面的有探险乐园,西部乐园和动物天地。我们玩过并比较喜欢的项目有探险乐园里的加勒比海盗(日文写成海贼,真是有趣),游船或火车(因为可以绕西部乐园一周将各处纵览,对树立宏观些的概念或者为单纯的休息脚掌都很有帮助),飞溅山(高潮处即激流勇进)。另外我个人有木马情结,和姐姐一样,所以哭着喊着去乘了旋转木马。

 

来到迪斯尼,至少对于我,玩各种项目只是体会迪斯尼梦幻氛围的手段之一。相比较排二三十分钟队去享受几分钟游戏带来的刺激,漫步在乐园中弯曲的小路对我来说也是非常不错的选择。路边有各种各样的小店,特色的路灯花坛和街饰,形形色色的人,五颜六色搭建精巧的小屋,偶尔还看得到米奇等迪斯尼动物出来和大家玩儿。这样的氛围更加梦幻和灿烂,让人怀有充分享受迪斯尼的快乐。

 

烦恼的是人很多,即使我们选择了周五,人还是多的出乎意料。好玩的项目必然排长队,浪费时间是小,在冬日寒风中瑟瑟发抖可就磨灭了游园的乐趣。当然,发抖的都是外国人,日本的女人在07度的天气里穿短裙短袜露一截子白白的大象腿,还自我感觉如model一样良好。对这样的人无所谓冬天与否,不过怕冷的人在冬天来做个良好的计划至关重要,比如买优先券,有一些项目可以用。我只是看到并后悔自己没有而已,并不知具体价格和操作。

 

在特定的时间里,会有人将灰姑娘城堡前表演节目的舞台围得水泄不通,观看如灰姑娘加冕公主的歌舞剧,怕拥挤也怕冷的我当然没有去凑热闹。远远的听着音乐,或路过另外一个小点儿的舞台驻足观看表演,都可以令我同样满意。就像同事说的,我们来迪斯尼好像只是来圆个儿时的梦,说它有重要倒是不至于的。

 

餐厅也到处都有的,价格比外面贵些,不过环境味道都还可以。日本人的服务做得真TM不错,除了园里一所卡通房子门前的值班小姐因为我不解她的日文突然对我尖叫以外,我遇到的服务都是值得百分满意的。什么时候上海的服务也能进步成这样,我就可以毫不留情的批评小日本了。

 

在世界市集采购了一点纪念品,我们在夜色里寒风中走出了东京迪斯尼乐园。在地铁站附近还能远远看到大半个灰姑娘城堡,淡紫色的灯光将那里包裹得无限神秘和温馨。那是很多人的梦想,然而却不是我的。我不要做灰姑娘,我的幸福一定是自己创造,而不是靠凭空出现的一支水晶鞋。而我的爱人必定要食人间烟火,而不是在自己虚幻的世界里靠冥想去等待幸福的所谓什么王子。

 

回来走在歌舞伎町街上的某一瞬,又想到时空交错的事来。今天有些不太相信了,即便存在,发生的几率应该也很小,发生在我身上的几率应该可以忽略不计。我看有空我还是去欣赏新买的心爱手表吧,趁新鲜多喜欢几下。喜欢的越多,大洋出手后产生的心痛才会得以抚平啊。

24 January

Liberation of the night

夜晚,杭州,解放路。

是一个人的时间,自己的,所以不舍得睡,虽然这些天来一直没休息好。

很晚了,但还是下了楼走出旅店,穿过寒风里的街道,到便利店买来喜欢的Sobranie。很久没动烟了,可今天不是为了忧愁,可以来两支。

没必要为了别人把我看得正常而不自然。

听那首Try to remember,一个不太熟悉的歌手,却熟悉的声音。沙哑,低沉,跟夜晚里时间流淌的声音一样。

我什么都没有试图去想,空调轰隆作响的声音背后,烟头嗞嗞的声音十分磁性,近在咫尺,我一边吮吸一边盯着烟草那端忽明忽暗的燃烧。燃烧是这个夜晚的中心,我是只配角。是个静谧的夜。

在日本被求婚,说我是认真的,考虑一下。很惊讶,但不欢喜。我不喜欢说No,说了别开玩笑。

婚姻有时候就如口中烟草那端的燃烧一样近。

也同样的诱人,同样的可怕。

我熄灭了烟头,让她躺在放茶叶的矮矮的白瓷缸里,和另一支做伴。空调太吵,我走过去关掉,然后音乐的流淌也随我的鼠标一点戛然而止。昏暗的房间好像瞬间空旷许多,这一刻我感觉宽大毛衣里面的我又瘦了,最少二两。

最近心理路程似乎走了很长,只是很短的绝对时间,却感觉连相貌也不同了。

20 January

东京无料

117 周四 天气晴朗

 

清早爱睡懒觉的姐姐睡眼惺忪亲自送我去机场,感动一天并持续中。。。一定要给伊买点儿好东东作为鼓励。

虹桥飞羽田其实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从羽田机场去东京市区,比起成田,至少可以节省半个小时甚至更久,交通也方便很多。而飞行时间也只有不到两小时,空乘来送午餐时上海时间才十点二十,空乘说再不吃饭一会儿下降了,同时这也说明即便是一个小时,时差毕竟也是时差。

 

天出奇的晴朗,脚底层层如棉絮般轻柔的云朵,让人想从机舱夺门而下,要弓满膝盖铆足力气弹起身摔上去才叫一个过瘾。云朵的缝隙里是万米高空营造的高度差,看上去有些恍惚,的的确确叫一个云里雾里。而云朵之上则是纯净的蓝色天空,那种蓝像925银一样无法更加纯粹,是活泼的靓丽的蓝,像健康向上充满希望的爱情。在纯粹的蓝白之间,太阳的光线充满了弹性,患多动症一样从每一个窗口欢快跃进,蹦跳在我们上下眼皮之间,触目都是光亮。

 

上两次去日本,都是无尽的细雨霏霏。希望这一次的阳光预示着一个快乐而顺利的旅程。

下了飞机,一切过程井然有序,且具有不错的效率。服务也周道,大厅里info center处出乎意料的站了一位穿制服的自家小姐,用中文回答了我们的问题。我们根据提示走出大厅乘上了由国际terminal到国内terminal的免费巴士,到那里再乘火车经品川去我们旅店的所在地新宿。车上坐着两个说蹩脚中文的男女,一路拿着纸笔交流还比比划划,只猜得出男生是个韩国人。而女孩子的妆容很有些特别,有一丝艺伎的感觉。

 

我和同事自觉英文良好,从羽田国内ternimial2的地下二层上了以为是去品川的特快火车(叫做火车但更像地铁),然而过了京急浦田,火车却换方向开了,太过自信的我们也没在意,等发觉不太对劲的时候火车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到了横滨。

 

横滨离羽田机场就是这么近,想起上两次都是从成田坐近两个小时的大巴才到,看来虹桥机场新增羽田的路线是值得褒奖的。到横滨开会是我们此行的商务目的,然而那还是下周的事。从今天周四到周日我们的目的是在东京玩迪斯尼乐园和购物。

跟也许正在不远处逍遥的老板说了句我们来了,然后换了车道,又跟他说了句我们先走了。

 

在品川站换JR线很快就到了新宿,在地图上看着很远的地方,实际上距离并不漫长。

 

东京比我们预计的要冷,站在新宿站西出口某个交通图前察看旅店位置时,清晰地感到寒风透过羊毛外套和毛衣触及到皮肤,站立过久便很难承受。于是纵然知道旅店在很近的某处我们还是上了迎面而来的出租车。司机绕了四方形的三边之后,说我们到了。东京的出租车司机不太专业,守着GPS不认路不对,绕路就更不对了。

 

到了房间,已经快四点了。日本虽然临近,不过换换交通工具,再坐错几次车,一天也就过去了。时间其实是很不经消磨的,我曾在十五六岁的时候强烈渴望长大,独立过自己能够操控的生活,和喜欢的男生正大光明的恋爱,然而没想到长大却像夏天淮河流域的洪水,说来就来了,还怎么停也停不下,而生活呢,究竟是我们控制它还是它控制我们,却真的很难说。

 

不过总的来说,今天还算顺利。心情不坏,看到房间窗户玻璃上细密的小方格子,不知怎么让我想起前几天在地铁里见到的一个女孩身上穿的粉色羽绒服的面料,也是这样的小细格子,干净却有些循规蹈矩。不过为什么羽绒服要选择艳丽的粉色呢?并不难看,只是若换做是我,怕怎么也想不到吧。

 

房间虽小,不过却如携程上广告所说干净整洁。462块包含早餐的单人房在交通便利的商业区新宿已经很不错了。

 

好了好了,东京之行一年多后这又要重新开始了。我不期待城市里会有令人惊喜的发现或变化,还是等着迪斯尼为我带来一个喜欢上东京的理由吧。

 

新宿还是有的逛的。酒店就在歌舞伎町,几条灯火通明的步行商业街在霓虹灯勾画的“歌舞伎町”的牌匾那端热闹非凡。这一带让人驻足停留的店不计其数,在一家门脸很小的饰品店里,我又惊喜地发现了日本商店的别有洞天。各种各样的饰品,包括时尚首饰,手表,假发,化妆品,婚礼首饰,手套,羽毛,以及饰品DIY的所有工具和材料(各种珠子布料布条金属链连接件)上上下下布满了四个楼层,五六楼我没有再去,但想必也是的。这里面我能用到的东西只有一层的成品,然而楼上的DIY东西非常特别和有创意,我不禁一层一层的逛开去,一边走,一边感叹TM日本人的时尚感潮流感,佩服他们的耐心想象力创造力和对个性美的追求。

 

在大街上看到很多店门口写着无料,或有料。经我们推敲应该是免钱和付钱之类的意思。日本人跟咱们偷师学艺火候也不到啊,按照他们学的,中国人要想说有钱没钱,岂不是要说我无料或我非常有料!东京的确无料,没啥好看的,不过却真TM要有料才行啊。

 

又逛了几家店后,我们终于走进了一家广告诱人的饭店,饥肠辘辘的我点了铁板牛排。味道与在上海的相差无几,不过价格却便宜些。除了上海的店进口了菜谱的原因,也因为歌舞伎町在东京并非昂贵地带。比如银座就贵得多了,哪怕是涉古,恐怕也得贵一些呢。

 

出了饭店后继续闲逛,竟然又发现很多诱人饭店。我不是贪吃的人,然而无意中走进地下,还是被一家用甜品点缀橱窗的饭店拦住了,选中了草莓起司蛋糕后兴冲冲走了进去。味道很不错哦,份量又适中,吃的光光的还有所回味。在上海吃甜品没有不剩的时候。充当不浪费粮食的小孩真是不错的感觉。

 

有时候觉得时空是可以交错,在交通如此发达的当今,在大脑里片断联映如我一般迅速的当口,也许一瞬间——比如就当我走在歌舞伎町灯火通明的步行街上之时——片刻的电光交汇火花四射之后误入某个时间的机器,与过去的某段经历无缝相连,也不一定。能怎么样呢?会把那些让人后悔的做法都一一更改么?会把那些尴尬和窘迫都抹除么?成熟的大脑去做年轻时的事,还会那么幼稚么?也会有很多笑料和无奈么?我还回得来么?我会愿意回来么?怎么回来?被外星人送回来么?

 

118 周五 天气多云

游迪斯尼乐园,另记

 

119 周六 天气晴或多云

 

周六起床后双眼肿的像核桃,贴粘纸都已经不奏效了——昨晚回来喝了太多的水,睡得又晚。肿肿的样子使整个人丑陋了许多,看来眼睛不但传神也传色。现在我才知道,五官中我最喜欢的是我的眼睛,虽然跟很多其它的漂亮眼睛无法比拟,可它毕竟是我最满意的部位,一定要加倍爱戴。比肿眼更要命的是嘴角的痘一夜之间变大,并开始隐隐作痛。不知道这个史无前例的大痘还会为我的生活带来怎样的影响,应该不只是和日本同事开workshop时折损形象那样简单吧,拭目以待吧!

 

又去秋叶源的电器城给上次那个朋友买东西,也是买游戏,不同的是这次买Wii Fit买到了。同事买了一个Cannon G9数码相机,不但免税,刷银联信用卡还可额外享受5%折扣,最后价格比国内网站上的最低价格还低了20%以上,很划算。

 

去银座只是因为同事慕名,到了我们却无所事事,商场林立但价格不好承受。走进步行街边一家咖啡厅,一杯卡布奇诺一份甜点就让走出来的我钱包里少掉2500日元(合180人民币左右)。G9很是令我不快,3100万像素让我在咖啡厅里的脸惨不忍睹,刹那间我有去整容的冲动。后来这个冲动在购买高丝美白去斑精华后消失了。

 

然后在地铁里走了很多冤枉路,才找到正确的那条线路。回到旅店,精疲力尽。主要是Wii Fit很重,同事虽然不说,但他一直帮忙提着肯定很累。狡猾的朋友事先没有告诉我。哼!得狠狠宰他一顿才行!

 

稍作整顿,我们又出去吃晚饭。这几天在商店饭店里遇到很多中国人,他们大多数是在服务行业打工的留学生。不知道这儿的留学生活如何,从他们的脸上读不出沧桑和坎坷,东京比起欧洲生活起来也许要好些吧。

 

吃过晚饭,在酒店附近的歌舞伎町区域采购。我购物起来有时会稍许疯狂,可我没看出来我的男同事也是个购物高手,比疯狂还没有理智,任何商品对他来讲都有购入的可能。他经常说的就是,买了,一个不够买两个,还要再买,送朋友,送朋友的老婆。不过跟他一起购物至少有一点好处,那就是我绝对不会因过分采购而产生负罪感。

 

很累,回到旅店里才发现浑身酸痛,很久没有做massage了,回到上海一定要补一个。而明天,估计已没有体力再执行任何计划,先移师到横滨之后再说吧。

 

16 January

凡人俗世里的肥肥瘦瘦

周末清早穿着睡衣外裹睡袍饿着肚子上秤,显示44.5公斤。

瘦了。与上月同期相比,瘦两斤。

可是我思前想后也搞不明白怎么瘦的呢。最近一个月能吃能睡,作息规律,还不做运动。可以瘦得如此幸福?真是想不通。

可能是因为想瘦的时候必胖想胖的时候必瘦,这一原理。

 

当然,妈妈的菜谱不无功劳。让我来说一说,赞一赞我妈主持的我们家的健康饮食。

早上八点,自煮八宝粥,含黑米,红豆,薏仁,莲子,红枣和其他我没记住的东西,还有草鸡蛋一枚;或妈妈自制馅饼火包子饺子和现磨的新鲜豆浆。当然这之前空腹凉白开,饭前蜂蜜水核桃仁或松子仁是必不可少的。最少会有两个菜(我从来没要求过啊!我很容易打发的!),一冷一热或两热,炒蛋和西红柿或瓜片或土豆丝与海带胡萝卜丝。妈妈很厉害的,把我不喜欢的海带胡萝卜放到我喜欢的土豆丝里,不论怎么挑拣,还是有好多进入我的胃。

 

中午十二点,这一个月里多数时间与公司的人在食堂吃。吃几口便放弃。中银的食堂口碑好差的,陆家嘴其他写字楼里的人都知道。

下午,一个苹果。不过老妈吩咐是要上午吃的。

我懒吃水果,被老妈不满。有时为了讨妈妈喜欢,除了苹果我还会带个橙子或剥好的柚子到公司吃。

 

晚上七点,四菜有时有一汤。如果姐姐不回来吃,妈妈就会做两三个菜——妈妈认为我的饭量是猫吃的量,姐姐不在没人争抢吃得更少,是小猫吃的量。菜一般是花椰菜白菜各种绿叶菜还有山药水芹胡萝卜木耳蘑菇西红柿等等,荤菜有鱼或虾,偶见猪牛羊。汤多数是褒了几个小时的骨棒汤排骨汤鲫鱼汤鸡汤中的一种,里面常见海带山药枸杞子等和一些我不太认识的中药材。

 

主食嘛,米饭和红薯两不分离。米饭有时是黑的有时是白的,内有什么什么豆偶尔葡萄干。有时小米百合粥替代米饭,但红薯大多数时候都可以在饭桌上找到。我们家也常吃面食,可不常有死面的面食,因为妈妈说不好消化不宜晚饭。

 

宵夜大概九十点钟,多数为红枣银耳莲子桂圆汤,妈妈有时还放当归,味道变苦,我和姐姐反对过但无效。有时也用五味籽茶来做宵夜,是有助于睡眠的秘方。姐姐会在只有五味籽茶的时候要红枣汤。

 

偶尔的偶尔,姐姐和我买些署片回家,周末一边看电视一边吃。可转眼署片包就会不见,被老妈丢到垃圾桶然后谎称送人或吃光了。

 

我不喜欢吃隔顿的东西,主食和菜就不用说了,连包子或馅饼隔夜后放在锅里重新热过煎过我也不吃。所以妈妈常常一大早起来给我做饼或其他面食。妈妈很辛苦,我却很挑食,我非常惭愧,并经常建议老妈妈允许我到外面或公司食堂吃早餐。妈妈说无需惭愧,我该做的就是把她为我准备的全部吃掉,或多多的吃,这点我做得也不够好。

于是我每天晚上嚷嚷洗碗,可是在我偷懒看电视的时候,妈妈已经洗好了。

这方面不能再说了,不然成了给妈妈写表扬信同时自我批评了。

 

总之,想来我家吃肉的人,一定要向我和我姐姐一样,跟我老妈预约哦。我老妈做的瑞士排骨,那叫一个超级好吃!

瘦了两斤,是健康的瘦哦。现在的我身材苗条脸色红润发型温柔,除了嘴角一颗史无前例的大痘,简直十全十美!尴尬

15 January

发 烫了

烫一个发要花多长时间?

周日下午两点半到三点之间的某个时间点,我作为会员走进小区门口明瑛理发店。

经过与美发总监阿明的短暂讨论,我确定用SPA热烫,享受所谓的会员最低价490大洋。然后,我坐在指定的位子上,一轮又一轮的烫发步骤便开始了。

 

1. 洗发。

为了节省时间,我们用五分钟的水洗代替了半个小时的干洗。

 

2. 剪发。

因为只是简单修剪,这个步骤大概只花了二十多分钟。阿明剪头发看起来毫无章法,这剪剪,那剪剪,姿态也不太优美。真担心他会不会是个冒牌总监。

 

3. 软化。

实际的软化过程比预期的复杂很多。吹掉碎发后,开始软化头发的中间部分,即离发根两公分始到头发末端两公分处止。

 

3.1 涂软化剂。女助理大概围着我的脑袋左右转了二十分钟才把我的头发分成若干十绺涂了,一边还诧异地说,你的头发比看起来的多多了。

 

3.2 加热。女助理推来加热器(不知道学名叫什么)——一个圆形带状类似马桶圈的东西,调置在我的头顶。设置了时间,那家伙便有节奏的在我头顶绕来绕去。十五分钟过后(多数头发只需十五分钟),加热器准时地充满希望地嘀嘀响起来(跟微波炉的叫声很像)。阿明走过来,生生拉断了我的三根头发之后,说这个头发很顽固、不好弄,要再等等。

 

3.3.等待。一等等了半个多小时,这中间女助理给我的双臂和双手进行了第一轮按摩。然后我又被阿明和女助理明目张胆拉断了十根头发左右,在第十N根头发发挥了顽强精神死活不断之后,他们宣布软化成功了。

 

3.4 接下来,把软化剂涂在发稍末端,停留五分钟。

3.5 洗净头发。软化步骤大功告成。总共花了大概一个小时。

 

4. 上卷。

头发湿漉着不能上卷,女助理用能烤熟羊肉的温度给我吹风,还好意思问我你躲什么。要不是看在她一脸笑容的份儿上,我早敞开喉咙教育她了。再说了,后面的步骤还多,我得悠着点来。

 

半干后,阿明亲自上卷(他们叫杠子),二三十个杠子,阿明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卷好了。不得不说我很幸运。为什么呢?杠子外表看起来是塑料的(以我的专业眼光来看应该是耐热性高分子材料PE),实际上里面却藏有电路,所以很重。如果是女助理用生疏的手法慢慢悠悠的来卷,估计等我的头一寸一寸都被压低到地了,她还没卷完。

 

我说到杠子里面有电路所以比看起来重的时候,女助理吃惊得说,哎呀,你太聪明啦(绝对发自内心)。阿明阴沉着脸说,你当别人是傻瓜啊。

不过杠子长得很好看,紫色棒状,像超小号杠铃。

 

5. 上电。

阿明上完杠子就匆匆去理别人的头发去了,女助理发挥她追求完美品质的特点,将每个杠子上又缠了个皮筋,再垫几片毛毡垫子。这之间,只要遇到她看着稍微不顺眼的杠子,她肯定要再拆开来重卷。就这样一一检查过,然后摆摆好,直到完美无缺,才去推来了另外一个加热器,开始一个杠子一个杠子地插电。

 

我说很重,开始头疼了。女助理竟然一边插电一边说,下次就习惯了。好在我的脖子长脸,顶住了我的脑袋,不然就算她的笑再迷人,我也要昏倒了。

 

给每个杠子都插好了电,我以为她终于可以静一静。可这个像蜜蜂一样勤劳的女人仍围着我的头转,摸摸这支杠子,再看看那支,耐心的查看通电情况。

我说你歇会吧,她说,我得在旁边一直守着才行!

我支开她给我倒杯水,片刻后她又回来了,继续敬业地摸索我头上的杠子。才知道刚才阿明给我快速卷发时所感觉到的幸运是十足假象。

 

我拿出手机,给如此funny的造型拍照留念。然后翻看了三四本如世界时装之苑这样的杂志。这之间女助理给我的双臂和双手进行了第二轮按摩。这次我已经可以很负责任地说,她手法不咋地。

上电加过电,整个过程约一个小时。

 

6. 定型

先要断电。把杠子上的电线统统拔掉。女助理如同表演一样,每个动作都柔情蜜意,袅袅婷婷,黛玉一样每个电线平均拔三下才拔得下来。我盯着镜中一头铁似的杠子,绝望地感到那些是永不消逝的电线。

 

电线拔了,毛毡卸了,杠子却仍山一般压在头上。女助理从容开始了下一道程序,先在我的脖子上放了个环状盆儿,然后在每个杠子上挤定型水。这一流程她比较熟悉,用浇花的表情把每个都淋透了,但没有反复,不是很慢。

 

我又要了本杂志。看罢,女助理过来把脖子上的盆儿拿走了,然后开始一个一个卸杠子,在她近乎恋恋不舍的表情中,我终于感到我的头部一点一点变轻。

定型过程,约半个小时。

 

7.洗头

杠子卸掉之后,我感觉我的脖子比原来短了。

僵着脑袋被拉去洗发。一头的化学原料味道,让女助理多洗几遍,她说又不脏不需要。不过她还是在我的坚持下洗了有十分钟之久。

 

8. 后续工作

阿明来给我进行最后的整理工作,一边吹风一边程序化的夸奖很漂亮(在直白地夸奖他自己的手艺),然后又程序化的介绍染发和护理。这位师父果然不错,调教的女助理在洗头时已经走完全部程序,都可以出师了。

不管效果如何,反正头发是卷了。希望这次热烫能打破冷烫制造的弯曲两个月的记录。                          

 

刷了卡签了字在谢谢光临的动听音调中走出理发店,已经六点三刻。饥肠辘辘的我在寒风细雨里立起单薄外套的衣领,用围巾包好金贵的头发,转了转脖子,快步向家走去。

11 January

不能沉醉

上次去德国随手在超市里买的护手霜,竟然含有亮晶晶的细粉,擦在手上连指甲都变得闪亮,在办公室用了一段时间,连键盘和鼠标也沾染上这种物质变得一闪一闪的。

 

可惜我不是这么闪的女生,不热衷于涂指甲油,不费心于购买带有亮片的衣服和饰物,也从来不在眼周或脖颈涂抹闪亮型阴影,就算去party也不,尚未构成习惯。不过我却很羡慕那些打扮得闪亮突出而又协调的女生,她们的脸随着光线和角度的变化生动而精致,眼睑上的银粉锁骨旁的珠光让人赞叹而向往,男人乐意靠前,女人也喜欢欣赏。

可惜我不是那么闪的女生。Party里面我从来不是瞩目的主角。我一般会坐在墙角,没有丰富的表情,也失去平日的活泼,嘬着果汁或甜酒,无所事事。但我乐于打量在场的形形色色每一人。是种特别的感受,不至于悲或喜,也说不上好或坏,置身于热闹的环境,却无能置心,只是停留在外客观地打量里面,凝视那些沉醉的人,听着谁人都不懂的话,为别人的举手投足而惊讶而微笑而会心,然后为自己的冷静而无奈,而孤单。

 

别说众人皆醉我独醒,事实可能相反。

有时醉了的人心是透明的,而冷静的人心却麻木。

在众人皆醉的party里,我麻木着神经,忙碌地打量鼓手的发型、waiter的领结、歌手短裙上的银色亮片还有头发上摩丝留下的白色飘絮、男人的叫女人的笑,却不能舞蹈,不能沉醉。

我不太喜欢这样的自己,硌涩,却不值得欣赏。

 

而在忙碌于观察的时候,我也想知道,那些拥有闪亮装饰的人,会拥有多少闪亮的回忆呢?妆容在闪亮,亮片在闪亮,青春在闪亮,他们的日子也会因此而闪亮吗?

04 January

梅特柔

工作不忙是好的,准时下班,准时回家,准时吃饭睡觉。

当我们不去寻究活着的意义,工作不忙是好的。当然如果寻究,工作是否忙碌也成另外一码子事了,虽然忙碌可以让人淡忘很多事情。

 

可是准时下班,意味着和大多数人一块下班,一块乘地铁。

当在地下的楼梯上见到站台上黑压压的一片人,在城市的所谓金融中心工作,也成了郁闷的事儿。

 

被挤进挤出的时候多了,体会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缺失。担心在站台上随时被后面的人群挤下轨道,而被众人推进了车厢又觉随时可能被挤得骨折,至于身体淤青发丝折断衣服出皱新鞋子变旧鞋子包包断带发饰丢失,与乘地铁这样的利益相比,已经无足轻重了。

 

在座位前找个有拉手的地方站立,已经奢侈。

那些幸福的有座位的人,一排六个人当中有四个正闭目养神或进入梦乡,另外两个在玩手机。众人样貌各异,姿态却不尽相同:蜷缩着四肢,垂着脑袋,怀抱包包,面无表情。偶尔看得到帅哥靓妹,不过油光光的鼻头,粘着大块头皮屑的脑瓜顶让人扼腕痛惜。

 

喜欢四处打量的我偶尔也碰得到类似的眼睛。不过我和他们都一样,在地铁里带着面具般的脸僵着板着挺着,眼睛还具备眨一眨的功能,然而脑袋知趣地变换了方向,继续无所事事地打量了。

有时显示屏上会放“晴天日记”,升华了的艺术与现实相差得老远,我的车厢里那样的故事从未上演。而且在我眼里其做作的情节多多少少破坏了地铁自然中性的美感。

对于这部剧,我也不讨它欢喜。我几乎不喝咖啡。

 

十几分钟过去,我出了车厢,踏上电梯,走过长廊,离开检票口,来到地面上。世界同样拥挤喧闹,不过终于我又拥有一块移动的虽然狭小但不任人侵犯的空间。

 

说到活着的意义,就算我们有空不必为上下班挤地铁而忙,也未必寻究的准确。活着,也许就是为了活,活一把。因为只要活着就是不容易的,虽然不容易的不都是有意义的;但不容易的,总是种磨练,不管我们为了什么在磨练,为了此生的追求,还是死后的超脱。 

 

28 December

在洗手间哭泣的女孩

听妈妈的话,我每天都喝很多水,多数是茶。有时候是绿茶,有时候是茉莉花,此外办公室的茶间里还有菊花,大麦,outing时谁带回来的苦甘露,时而德国进口水果茶也是看得见的。

 

水喝得多了,上厕所就多了。常常在洗手间遇见来自楼道里分布着的各个公司的女孩。女生洗手间除了可上厕所,还有很多其他功能得到开发,景象也十分丰富。前来的人有一早一晚对着镜子抿嘴擦粉的,抻开眼睛涂睫毛膏画眼线的,嘴巴拗着造型擦口红的,还有午后一边洗杯子洗饭盒一边左右照镜子的,随时还有前来梳头发、整理衣服、检察妆容和形象的,还有洗抹布或手帕衣服的 (我就洗过一次自己的袖子,因为喷蟑螂药水的时候不小心把口对向了自己的手臂)。打扫卫生的阿姨偶尔还聚在洗手池前聊天,内容多数很三八,什么哪个公司里的女孩子在吃哪个牌子的减肥药,谁家的女儿找了什么样的男人等。洗手间里面总是忙,各忙各的,女生们在镜子前面旁若无人演绎出来一个奇妙世界。

 

最近遇到一个在厕所里哭泣的女孩。一次我在水池边洗手,听到格间里面传来哭泣的声音,像是为了不要人听到,已经用双手捂住了嘴巴,但还是有呜呜的声音传出来。听上去非常悲伤无助,让人同情,也让人好奇。

我很想看看是什么人,不过我没有等到她出来。她哭得太久了。

 

三天前,这个女孩又在厕所里哭了一次。我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梳理头发,从最里面的格间传来与上次一模一样的哭泣声音。哭得很伤心,连续的,无法控制的,程度几分钟过去也不见减轻,听上去好像有排遣不完的悲伤,要一直哭下去,无法停止。

 

我停下来听了半晌,然后又把头发散开来重新梳理。哭声动人让我不禁也悲从中来。是什么人伤了女孩的心呢?是老板?是男友?还是家人朋友?为了什么事呢?这么伤心一定是很严重的事,莫非被抛弃了?被炒鱿鱼?家人遇难?被迫堕胎?

 

到了不得不哭的时候,竟然没有一处肩膀来靠一下,没有怀抱来抱一下。也可能是有但不要,因为只能靠自己慢慢吸收消化,又不要别人看见而影响自己塑造起来的坚强形象,所以跑到厕所里最里面的格子间,坐在马桶盖上,抽出点卷纸握在手里,双手捂住嘴巴悄悄来哭。

 

我在镜子里看着自己,苍白、洁净、瘦小、嬗变、掩饰,是熟悉的脸,但被这幅皮囊包在里面的那个家伙在想着什么,镜子外的我却觉陌生。思忖间,声音停止了,她出来了。我下意识的挤了一点洗手液打开水龙头弯下腰洗手,一边在镜子里窥视哭泣的女孩。

她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脸色微红,眼皮向下。人有点胖,穿着牛仔裤和白色毛衣,朴素但悲哀。大概看到有人在旁边,她只是用水冲了冲手,抽出一张擦手纸简单按了下手掌,就避人一般的逃走了。

 

我用擦手纸仔细擦干手,再次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我为镜中人没有这般悲伤而感到幸运,也为她不能如此宣泄而感到遗憾。

走回去,继续工作了,做个坚强的、不要在洗手间哭泣的女孩。

25 December

蓦然回首

有时候我喜欢回头看一看过去,我不愿意有些回忆像沙漠侵蚀绿地般被时间慢慢吞噬, 哪怕有些很傻气,很挫败,回想起来只会让我用摇动拨浪鼓的方式去摇我的头,我也不愿意就那么轻易放掉。我承认我有点漫无边际,有点不切实际,有很多人说过去的毕竟已经过去,我也承认他们是对的。

 

就算说我错,就算回忆起过去的人过去的事丝毫没有意义可言,我还是常常那么做了,像饭后吃螺旋藻一样成了定期的内容。

 

昨天收拾房间找出一本旧的记事本,巴掌大小,全然不是我日记本的尺寸,上面却记了二十多篇日记,写了些所谓那个时候的小秘密。好像是想连自己也隐瞒了事,因为回忆起来,吃惊之余,我还是有点不太懂那个时候的自己。

 

最近Sasi来过,勾起了我在德国留学时候的很多回忆。他跟我提起那时候的很多人,健忘的我已经无从记起,我不认为世界各国的名字各异难以记得是一个合格的理由,Sasi的笑只是玩笑,却令我惭愧。

 

为了激活昏迷的记忆,我去了我的yahoo信箱,将信箱一直翻到第一页,一一点击。我不知道别人是否有这样的经历,一字一句重新读四五年前同学朋友情人的来信,各种复杂情感交织在一起的感受,是否有人体会过。

 

除了温暖感动,还有很多细微的无可形容的东西搅在一起,在空气中袅袅升起,烟雾般,气味般氤氲在周围,像按摩女的温柔手指在太阳穴间抚按一般轻揉心灵柔软的某处,让人不自禁闭眼沉醉,却有一丝失魂落魄。但如果说只是那感觉作祟并不完全正确,更多的似乎来自于在突然明了那是自己所拥有的东西之时所产生的震动。

 

时不时我从过去捡东西,不坏,是丢弃的太多了,像大熊扔了苞米再回头一穗一穗的捡回来,有光鲜亮丽的也有带着疮洞的。成熟的自己已经可以十足面对过往,不论那时的自己是顽劣的孩子还是任性的少年。对于我,是丰富了自己只有更对了,因为那些都是我拥有过的,不论时间怎样流逝,事态怎样变迁,都改变不了,而且也只有我才能将它们珍惜。

24 December

突突车

工作日的早上,如果赶上下雨天,或者我赶着到公司开会的时候,我就会在小区门口乘摩的去地铁站。

 

经常拉我的是个身材矮小看不出年纪的男人,可能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也可能已五十几岁,操着外地口音。人很实在,也很敬业,车子擦得干净,安全帽也崭新。我说注意安全,他就善解人意的开得很慢,然后说,拉你这么多次了,我都知道的。有一次下雨,我看到他安全帽上流下来的雨水一滴一滴都流进了他的脖子里。我说雨都进了你的脖子里了,然后立即挪走我的雨伞,他却嚷道没四儿没四儿,哎呀,别浇到你们乘客就行。

 

每次乘他的车,他都会说,有一个女孩子跟你很像的,是你姐姐吧,我总也分不开。我说是啊是啊,一边想,咳,姐姐早就开车去了,哪里还会来做什么摩的。

 

乘摩的对于常常穿裙装的我来说并不是件舒服的事儿,不过一坐上后座我就觉得挺开心的,就像要度假去。风吹着我的长头发,一丝一丝飞扬起来,有种肆意奔跑的洒脱感觉。

 

他会把我放到离地铁最近的地方,每次下了车我跟他说谢谢他都冲我欠欠身点点头,笑眯眯地说不客气,亲切地像个老大哥。

 

虽然只是乘坐摩的这样一件不甚光明正大的事儿,不过只要用心体会,从这个世界收获到的,还是美好的事物多。

 

guang z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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